分开的第一周,谭冰搬回了宿舍。
她把张翅送的所有东西打包塞进柜子深处,包括那只手工杯垫。然后她照常上课、打工、去图书馆,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晚入睡前,她会下意识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他一条消息都没发。
分开的第二周,纪检的调查陷入僵局。谭建国一口咬定钱是他自己转的,用途拒不交代。办案人员反复询问谭冰,她始终重复同一套说辞:不知情,无关联。
她被暂时“放回”了正常生活,但所有人都知道,案子没有结。
周三傍晚,谭冰在食堂二楼的角落吃饭,听见隔壁桌的女生压低声音兴奋议论:
“张翅今天来上课了!瘦了好多,但真的好帅……”
“听说他家里施压让他出国,他不肯,在办公室跟辅导员吵起来了。”
“为什么不肯啊?”
“谁知道呢。”
谭冰把筷子放下,吃不下去了。
分开的第三周,谭冰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陌生,但声音她认得——张翅的母亲。语气客气而疏离,像在安排一次商务会议。
谭冰同学,下周一下午三点,芳汀咖啡馆,我想和你谈谈。
没有征求意见,只是通知。
谭冰沉默片刻。
谭冰
好。
芳汀咖啡馆在城西,装修冷淡,价格昂贵,客人稀少。
张母比谭冰想象中更年轻,保养极好的脸上看不出太多岁月痕迹,只有眼神透着长期身居高位的压迫感。她打量着谭冰,像在审视一份需要评估的资产。
张母张翅因为你,拒绝了他父亲安排的所有出路。
谭冰我没有要求他这么做。
张母举止优雅地轻轻放下咖啡杯。
张母我知道。这正是问题所在。
她直视谭冰,语气依然平静。
张母他父亲愿意放他一马,条件是你离开。彻底离开,再不见面。作为交换,谭建国那桩案子会永远停留在“证据不足”的阶段,不会影响你毕业、考研、工作。
她顿了顿。
谭冰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支离破碎。
谭冰如果我说不呢?
张母没有回答,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谭冰面前。
是她和张翅,在那个雷雨夜,公寓楼下,他抱着她,把脸埋在她颈窝。角度刁钻,但两人的轮廓清晰可辨。
张母你们太不小心了。或者说,我儿子太不小心了。他以前从不这样。
她收回照片,放入包中,起身。
张母你有一周时间考虑。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谭冰独自坐在那里,咖啡凉透。
分开的第四周,谭冰没有回复张母。
她照常上课、打工、沉默地活着。只是在深夜,她开始翻看那些从未真正删除的照片——张翅的侧脸,张翅的笑,张翅在图书馆趴着睡着的背影。
她想,他此刻在做什么?是继续和父母对抗,还是已经接受了那个“更好的出路”?
没有答案。
周五傍晚,谭冰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只有一行地址,和时间。
她知道是谁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