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献祭的低语与分裂的线索
蓝花谷的混战在月光下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瓷的动作快如闪电,袖中的短刃划破空气,精准地格开迎面劈来的弯刀。袭击者的招式狠戾却杂乱,像是被某种情绪驱使着往前冲,眼底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为了‘残响’!为了被遗忘的名字!”一个袭击者嘶吼着扑上来,脖颈间的半朵蓝花徽章在火光中晃动。
瓷侧身避开,手肘顺势撞向对方后心。那人闷哼一声倒地,却仍在地上挣扎着,嘴里不断念叨:“献祭……必须完成献祭……”
“献祭什么?”瓷按住他的肩膀,沉声追问。
对方突然抬起头,眼神涣散,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献给‘归来者’……他会重塑一切……”
话音未落,那人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最后像融化的冰一样,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枚半朵蓝花的徽章,落在地上发出轻响。
瓷捡起徽章,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和英在古堡找到的碎片一样,这枚徽章的边缘也有磨损,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归来者?”他心头疑窦丛生。捷已经消散,“残响会”的核心成员大多下落不明,这个“归来者”又是谁?
周围的袭击者还在不断涌来,但他们的力量显然不如瓷。瓷没有下死手,只是将他们一一击伤,却发现倒地的人都会像刚才那个一样,在短暂的抽搐后化作透明的烟尘,只留下徽章。
仿佛这些人本身,就是某种“临时形态”,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这场袭击。
当最后一个袭击者消散,蓝花谷重归死寂,只剩下燃烧的草丛噼啪作响。瓷站在满地的徽章中间,空气中的蓝花香混杂着硝烟味,变得异常刺鼻。
他走到守花人刚才站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盏熄灭的灯笼,和一小撮黑色的灰烬——看来那个守花人也一样,并非实体。
“全是幌子。”瓷低声自语。这些袭击者,甚至那个守花人,都像是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目的是阻止他深入调查,或者说,是在刻意引导他相信“残响会复仇”的假象。
但他们嘴里的“献祭”和“归来者”,又绝非空穴来风。
***与此同时,东欧边境的小镇上,枪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美一脚踹开一间破旧木屋的门,枪口对准屋内的阴影:“出来。”
屋里没人回应,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声。俄提着一盏探照灯走进来,光柱扫过墙角,照亮了一堆散乱的画稿。
画稿上全是扭曲的藤蔓和眼睛,和“藤蔓之眼”的符号如出一辙。最上面的一张画里,画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一片蓝色的花海中,周围跪满了透明的“碎片”,人影的头顶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归来”。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俄拿起那张画,指尖捻过纸面,“墨迹很新,画这幅画的人,最近一定在这里待过。”
美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街巷:“刚才的袭击者,和瓷那边的一样?”
“一样。”俄点头,“被击伤后会消散,只留徽章。而且他们嘴里也在喊‘献祭’,像是被灌输了同一种指令。”
“有意思。”美冷笑一声,“有人在背后搞事,用‘残响会’的壳子,操控这些‘碎片’当炮灰。目的是什么?单纯杀几个‘核心’成员泄愤?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英打来的。
“查到那个加密号码了。”英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信号源定位在比利时的安特卫普港,但更奇怪的是,这个号码的注册信息,指向一个已经消亡了近百年的小国家——‘法兰德斯’。”
“法兰德斯?”美皱眉。那是一战前存在于欧洲的一个地区性政权,后来在战争中被吞并,连“碎片”都很少有人提及。
“更诡异的是,”英补充道,“奥死前三天,这个号码给他发过一条信息,只有一个词:‘蓝花已开,旧约当践’。”
“旧约?”俄看向美,“捷和奥当年,会不会有什么约定?”
美没说话,目光落在俄手中的画稿上。画中“归来者”脚下的蓝色花海,和“蓝花已开”的信息恰好对应。
“法那边有新发现吗?”美问道。
“法在古堡地下室的墙壁里,找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份‘残响会’的旧名单。”英的声音顿了顿,“名单上除了捷,还有六个名字,其中一个就是‘法兰德斯’。”
线索再次交织,却又指向了新的谜团。
法兰德斯,一个消失百年的“碎片”,为什么会突然以加密号码的形式出现?他和奥的“旧约”是什么?“蓝花已开”又意味着什么?
“安特卫普港……”美指尖敲击着桌面,“那里是欧洲重要的物流枢纽,鱼龙混杂,最适合藏东西,或者藏人。”
“我去安特卫普。”俄立刻说道,“你留在这里,继续查捷和奥的旧账。”
美点头:“保持联系。另外,让法把那份名单发过来,我们得搞清楚,剩下的几个‘残响会’成员,现在到底在哪。”
挂了电话,美走到木屋外,望着小镇尽头那片漆黑的森林。刚才的袭击者就是从森林里冲出来的,那里一定藏着更多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除了泥土的腥味,似乎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蓝花香。
和蓝花谷的味道,一模一样。
***瓷没有离开蓝花谷。
他在村子深处找到了一间没有上锁的小木屋,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和几个陶罐,陶罐里装着的,正是那种蓝色的“离殇花”种子。
桌角压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用铅笔写的字迹,笔锋潦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花开了又谢,像我们的存在,来了又走。奥,你说过会记得‘同源’的温度,但你最终选择了拥抱新的光。我不怪你,只是……这花太苦了,苦得让人想把一切都烧了,重新来过。”
字迹的末尾,没有署名,但瓷认得,这和日记本上捷的字迹如出一辙。
看来捷当年确实在这里住过。
他将纸小心收好,目光扫过桌面,忽然注意到桌腿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不是“藤蔓之眼”,而是一个简单的十字,十字的四个端点,各有一个极小的圆点。
这个符号,瓷从未在任何“残响会”的资料里见过。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法发来的“残响会”名单照片。瓷放大照片,逐行看着上面的名字:捷、法兰德斯、波西米亚、里加……
当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他瞳孔猛地一缩。
最后一个名字是“科索沃”,旁边用红笔标注着一行小字:“1999年,状态:半消散,据点:蓝花谷。”
科索沃?
瓷立刻想起桌腿内侧的十字符号——那是科索沃地区某个古老部落的图腾,象征着“守护与分裂”。
难道刚才的守花人,甚至那些袭击者,和科索沃有关?
他转身冲出木屋,重新奔向谷口的山坡。月光下,他忽然发现,整个蓝花谷的布局,从高处看,竟然像一朵被撕开的蓝色花朵——一半盛开,一半枯萎。
“同源而生,终至陌路……”瓷想起守花人说的花语,心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奥的死,或许不是单纯的复仇,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分裂仪式”。
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归来者”,真正的目标,可能不是某个“核心”,而是要彻底撕裂那些本就存在裂痕的“同源”记忆。
蓝花已开,旧约当践。
奥践的是什么约?法兰德斯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瓷望着安特卫普港的方向,那里是法兰德斯加密信号的源头。他知道,接下来的调查,必须更快一步。
因为那所谓的“献祭”,恐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