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回国

十七岁那年，傅清野第一次把姜念的名字写进日记，又在末尾划烂。她是傅家失而复得的“妹妹”，他是被寄养在傅家的“外人”。

同一屋檐下，他们隔着半条走廊，却像隔着整座银河。外人眼里，傅清野永远冷淡克制：替姜念背下所有夜不归宿的罪名，替她挡掉所有不怀好意的靠近；却在她睡着后，蹲在床边替她系好松开的鞋带，指腹摩挲过踝骨，一秒都不敢停留。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呼吸里，都藏着烧不尽的野火。

姜念亦步亦趋喊了三年“哥哥”，却在醉酒后扯住他衬衫领口：“傅清野，你敢不敢承认，你根本不想当我哥？”他沉默良久，只问一句：“念念，你确定要拉我一起下地狱？”后来，傅清野远走异国三年，把克制写成戒律。

直到姜念订婚那夜，他连夜回国，在暴雨里扣住她手腕——“我忍够了。地狱也好，炼狱也罢，这一次，换你判我。”

傅清野向前半步，湿透的皮鞋在地板上出现深色水痕，像罪证。

雨声骤然加剧，傅清野伸手扣住姜念的手腕，掌心滚烫得像要烙穿皮肤。

姜念狠心的一把甩开他的手

傅清野被甩开的那只手僵在半空，掌心空荡，像突然被剜走心脏。

傅清野低低笑一声，声音哑得发苦

傅清野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脆响混在雨声里，指痕瞬间浮上左颊。

从钱夹里抖出那张边缘卷起的拍立得，少女十七岁的侧脸被灯光镀了层毛边。

姜念强装镇定，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傅清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眼中充满绝望，缓缓转身，准备离开。

傅清野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指节在灯下泛白。

姜念愣住了，脸上出现了不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姜念神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傅清野自嘲地笑，雨珠顺着睫毛往下滴。

傅清野像被人迎面掴了一耳光，整个人都僵在原地。雨后的风吹得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克制到发颤的呼吸。

傅清野嗓音哑得发苦，像把刀背抵在喉咙口。他抬眼，第一次敢把视线直直撞进她瞳孔深处，血丝一路烧到眼尾。

他抬手，指尖在发抖，像想碰她，又怕碰碎，最后只敢攥住自己湿透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