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开始在她脑内循环播放《结婚进行曲》。
[关掉!]她在意识里怒吼,面上却对朴灿烈伸出掌心,
“口红还我,然后发张弹钢琴的自拍安抚粉丝。记得选左脸45度角,你右颌那道疤在强光下会显影。”
他乖乖递出口红,眼睛却还黏在她脸上:
“现在能点餐吗?想喝你煮的醒酒汤。”
“想得美,”她转身走向厨房,裙摆扫过倒在地的香槟瓶,“只有速溶海带汤,加双倍味精——系统!再敢偷放《新婚日记》bgm我就格式化你!”
厨房灯光下,朴灿烈倚着门框看她撕调料包。电子表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窗外欢呼声渐稀,屋内只有烧水壶咕嘟作响。
“其实...”他忽然开口,被她甩过来的围裙兜头盖住。
“其实该敷面膜了朴先生,”她敲敲她眼底,“您黑眼圈快垂到锁骨了。”
他抓着围穗笑起来,身后是系统悄悄投射在墙壁上的字句:
「当前好感度:89%
安全阈值:90%
建议采取行动:现在立刻把味精换成糖」
沈清砚眯眼看向虚拟屏,指尖在“立即执行”与“延迟处理”间悬停良久,最终往汤锅里撒了把枸杞。
枸杞在翻涌的水面载沉载浮,像她此刻理不清的心绪。
沈清砚盯着那抹刺眼的红,仿佛能听见系统无声的倒计时在耳边滴答作响。
89%。
一个危险又迷人的数字。
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或者……云端乐园。
“味精罐空了。”
她背对着他,声音刻意放得平稳,手下却故意将勺子碰得叮当响,制造出一些无关紧要的噪音,试图打破这黏稠的寂静。
朴灿烈没说话,只是慢慢走到她身后,距离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混合了香槟与他自己气息的味道。
他没碰她,只是伸手,越过她的肩头,精准地从她头顶的橱柜里拿下一个崭新的糖罐。
“这里还有。”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沈清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警告!好感度波动:90%!阈值突破!]
系统的警报尖锐地响起,伴随着夸张的虚拟礼花在沈清砚的视野里炸开。
[不是吧这也能加?!]
她猛地转身,想拉开距离,后腰却抵住了冰冷的料理台,无路可退。
朴灿烈就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个糖罐,眼神专注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的情绪她太熟悉了——
是舞台上唱到动情处时的炽热,是每次创作遇到瓶颈被她点醒后的依赖,是无数次深夜陪伴累积下来的信任,此刻,全都汇聚成了毫不掩饰的、男人看女人的心动。
“朴灿烈,”她连名带姓地叫他,试图用严肃筑起防线,“你喝多了。”
“我很清醒。”
他向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几乎呼吸可闻。
他放下糖罐,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台面上,将她困在这一方天地里。
“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重复道,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上。
“[哔——](系统自动消音)!”沈清砚在脑子里对系统爆了句粗口,“现在不是播《我们结婚了》的时候!”
[根据情感算法,此时应播放《Touch Love》或《Everytime》以增强氛围。小砚,需要我……]
[别捣乱!]
沈清砚恶狠狠地回应,同时抬手抵住朴灿烈还在靠近的胸膛,掌心下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清砚,”他唤她,声音低哑,带着蛊惑,“那些星星,我不想摘给她们看了。”
他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几乎要触到她的额头,
“我只想……摘给我眼前这颗,教我怎么发光的小星星。”
他的情话生涩却真挚,带着朴灿烈式的、笨拙的勇敢。
沈清砚的心跳漏了无数拍。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的倒影,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要沉溺进去。
任务完成在即,系统催促不断,眼前是她一手从尘埃里捧起、如今光芒万丈的男人……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真的很想答应他,可是,可是他只是任务里的角色不是吗……]
但她猛地想起了边伯贤。
想起了那个在她“死”后,或许会对着空荡荡的思砚园沉默一生的帝王。
拯救不等于占有,陪伴未必是爱情。
她不能因为一时的悸动和任务的便利,就模糊了界限,尤其是在她注定要离开的前提下。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的瞬间,沈清砚猛地偏过头去。
那个吻,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擦过了她的脸颊。
时间仿佛凝固。
朴灿烈动作顿住,眼底的炽热像被冰水浇熄,瞬间蒙上了一层错愕和受伤。
沈清砚趁机从他臂弯下钻了出来,快步走到客厅中央,背对着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发抖:
“朴灿烈,你站到窗边去。”
他依言照做,沉默地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粉丝的应援灯海尚未完全散去,星星点点,如同遥远的星河。
沈清砚也走了过去,与他并肩,却保持着半臂的距离,共同望着窗外。
“你看下面,”她指着那片银海,声音平静无波,“那些为你亮起的光,才是你真正该珍惜和回应的。她们爱你,因为你是朴灿烈,是带给她们光和希望的歌手。”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轮廓优美的侧脸:“而我,只是帮你擦亮了身上灰尘的人。我的任务完成了,你的舞台才刚刚启幕,不应该、也不能被任何‘神秘女子’的绯闻蒙上阴影。”
她将“任务”两个字,咬得清晰而郑重。
朴灿烈缓缓转过头,看向她。窗外的光映在他眼里,明明灭灭。
他没有质问,没有纠缠,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很久,久到沈清砚几乎要撑不住那副冷静的面具。
然后,他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无垠的夜色,“是星星,就该挂在天上,对吗?”
沈清砚没有回答。
她只是默默转身,走回厨房,关掉了那锅已经煮得快干的海带汤。灶台熄火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感度回落至88%。支线任务‘假装摔倒’已失效。]
系统的提示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
沈清砚看着锅里那几颗泡发的、不再鲜亮的枸杞,扯了扯嘴角。
有些界限,分明如雪,又滚烫如粥。
咽不下去,就只能让它慢慢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