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毫不犹豫地掏出令牌,正准备按照边伯贤教她的方式召唤暗卫,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观星台另一侧的阴影里,寒光一闪!
几个黑衣蒙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手中利刃直指她的要害——
是皇后派来清除一切可能变数的死士!
小杏在台下看到这一幕,吓得几乎要尖叫出声,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沈清砚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绝望笼罩了她。
她手无缚鸡之力,侍卫在台下,来不及救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般掠至!
剑光乍起,如银河泻地,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只听得几声闷响,那几名黑衣人甚至没看清来者,便已轰然倒地,脖颈间一道细红线渗出鲜血。
边伯贤!
他一身紧身夜行衣,勾勒出精悍的身形,发丝微乱,脸上带着奔波后的尘土与尚未散尽的杀伐之气,一双凤眸在暗夜中亮得惊人,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
他显然是察觉到此地异动,特意赶来查看。
“沈清砚!”
他看到伏在栏杆后的她,眼中瞬间迸发出骇人的怒意,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在这里做什么?!找死吗?!”
他的声音压抑着暴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殿下!宫外有叛军!不足一炷香就能到宫门!他们可能在内应!”
沈清砚顾不上手腕的剧痛,语速极快地将最关键的信息喊出,声音因恐惧和急切而微微颤抖。
边伯贤瞳孔骤然收缩,戾气暴涨。他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谁允许你擅自行动?!谁让你来涉险的?!你若有事……”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眼中翻涌的,不仅仅是愤怒,更有一种近乎后怕的惊悸。
“我不来,殿下如何能提前知晓?!”
沈清砚仰着头,寒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纷飞,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灼人,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倔强,
“殿下若败,这东宫上下,包括我,谁能活?!我不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铿锵,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边伯贤冰封的心防上。
他看着她在寒风中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身影,看着她眼中那毫无保留的担忧与近乎愚蠢的勇敢,胸腔里那股滔天怒火奇异地被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感所取代——
是震动,是难以置信,是一丝陌生的、被人在绝境中豁出性命维护的酸涩,以及……
一种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占有欲。
他猛地将她整个人狠狠箍进怀里,紧紧的,带着一种几乎要将她揉入骨血的力道,冰凉的唇贴着她冰凉的耳廓,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也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待在这里!不准动!不准出来!等孤回来!”
说完,他松开她,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复杂得让她心悸,不再是纯粹的利用与掌控,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又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他转身,玄色身影如同融入夜色中的利刃,迅速发出几声长短不一的唿哨。
瞬息间,数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悄无声息地汇聚而来,又如同鬼魅般四散开去,传递消息,调动兵马,布置防线。
宫变的烈火,终因边伯贤的早有防备和沈清砚这冒险送出的关键情报,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皇后及其党羽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皇宫内外,经历了一场无声却惊心动魄的清洗。
当边伯贤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在黎明破晓时分,踏着晨曦走入皇帝寝宫时,病榻上的老皇帝,用尽最后力气,将传国玉玺重重放入他手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终是留下了那句决定乾坤的话:
“这江山……交给你,朕……放心了。”
太初二十八年冬,帝崩。
太子边伯贤灵前即位,改元“承熙”。
新帝登基,万象更新,却也伴随着鲜血与肃杀。
边伯贤以铁腕整顿朝纲,清除所有潜在威胁,同时,也开始推行一系列旨在稳固国本、与民休息的政策。
沈清砚注意到,那些她曾“不经意”提及的,关于吏治监察、鼓励耕织、兴修水利的构想,正以一种更成熟、更系统的方式,逐渐融入新政的脉络之中。
他成了一个更加深沉、更加难以捉摸的帝王。
但在某些深夜,他依旧会踏入沈清砚的宫殿,有时只是静静地拥着她,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仿佛在汲取一丝安宁;有时,则会与她谈论朝政,听取她那“角度清奇”却往往能切中要害的见解,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这一日,他将那枚沈清砚珍藏已久的青竹玉印放在她面前,底部已然刻上了两个铁画银钩的字——“清砚”。
“留在宫里,”他看着她,声音是惯常的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留在朕身边。”
这不是询问,是宣告。
是他能给出的,属于一个帝王的最直白的挽留。
沈清砚看着那枚刻印,心中波澜起伏。
她改变了他的命运轨迹,将他推上了至尊之位,似乎也在他坚硬冰冷的心墙上,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然而,系统的提示音却冷静地响起:
【第一世界主线任务:‘确保边伯贤顺利登基,避免被废’已完成。当前完成度评估:98%。是否准备脱离此世界?】
是选择留下,陪伴这个她一手“塑造”的帝王,在这九重宫阙中寻求一份不确定的真心与安稳?
还是继续前行,奔赴下一个未知的任务,去完成对更多灵魂的救赎,包括那个最终需要她唤醒的系统?
沈清砚抬起手,轻轻抚过玉印上那深刻的笔画,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属于承熙帝的天空,目光穿过重重宫墙,似乎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她的答案,早已在一次次生死与共、在一次次理念碰撞中,悄然明晰。
(边伯贤世界·终章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