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篇番外的时间线是李沉舟解毒后的第七年也就是李容月出生的第五年,舟容夫妇再次合奏,灵感来源于李沉舟抚琴的那张海报,纯属个人脑洞产物。
作者
竹影婆娑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权力帮的书房,在地面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赵师容正收拾着靠墙的多宝阁,指尖拂过那些尘封的旧物。
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在格子的最深处,一方紫檀木匣静静躺着。匣面已有些磨损,铜扣泛着幽暗的光。赵师容的心轻轻一颤,她记得这个匣子。手指有些迟疑地拨开铜扣,掀开匣盖。
一支通体莹润的青色玉笛静静卧在绛红丝绒上。笛身温润如春水凝碧,在午后的光线下流转着静谧的光泽。只是笛尾处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像是岁月不小心留下的吻痕。
赵师容小心翼翼地取出玉笛。触手温凉,熟悉的纹路在指尖苏醒。记忆如潮水般漫涌——那个霜结翠竹的清晨,天色未明,寒气刺骨。她穿着单薄的月白衣裙,在竹园小亭外为他吹奏。笛声凄清如寒泉呜咽,每一个音符都浸满了无尽的牵念与恐畏。
回忆:
权力帮总坛竹园,小亭寂寂,霜结翠竹,一片清冷世界。
李沉舟与赵师容并肩立于亭外,静候宫车。
赵师容今日着一袭素雅月白长裙,未披狐裘,更显身形单薄,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戚。她手中握着一管通体莹润的绿色玉笛,置于唇边,凄清笛音幽幽而起,如寒泉呜咽,如孤雁哀鸣,在这静谧的晨间流转,每一个音符都浸满了无尽的牵念与恐畏。
一炷香时间过后,马蹄与车轮声渐近。皇宫的马车,到了。
笛声渐杳,赵师容放下玉笛,抬眸望他,未语泪已盈睫。她再难维持平日的沉静,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颤抖。
赵师容“马车到了。”
李沉舟“小容儿,该回去了。”
赵师容“你第一次进京,在宫里住了三日,第二次就住了十日,往后便住的越来越久了,这次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李沉舟“事情总是越往后越难,好在,快要结束了。”
李沉舟“放心,我尽力而为已是无愧。”
回忆结束
这支玉笛,见证了他们最脆弱的别离,也封存着她最深切的恐惧。
李沉舟“在看什么?”
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李沉舟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玄色常服,身形挺拔如松。解去碧落黄泉之毒已七年,他眉宇间那份常驻的沉郁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温润从容。只是那双眼,依然深邃如渊,此刻正静静落在她手中的玉笛上。
赵师容下意识想将玉笛藏回身后,却被他先一步看透。
李沉舟“是那支笛子。”
李沉舟缓步走近,目光停在玉笛上,眼中泛起复杂的波纹。
李沉舟“你当年在竹园吹的那支。”
赵师容“嗯。”
赵师容轻声应道。
李沉舟伸出手,却不是接笛,而是覆上她握着笛子的手。他的手掌温暖宽厚,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李沉舟“自从我解毒后这些年,你从未再吹过它。”
赵师容“总怕一吹,又会想起那些不好的事。”
看着妻子低垂的眼眸,李沉舟沉默片刻,忽然道:
李沉舟“容儿,等我一下。”
他转身出了书房,不多时返回,手中捧着一架桐木古琴。琴身古朴,琴弦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将琴置于窗边的琴几上,撩衣坐下,抬眼看向赵师容。
李沉舟“小容儿,与我合奏一曲如何?”
赵师容“现在?”
赵师容一怔。
李沉舟“现在。”
李沉舟“就用这支笛,这架琴。把过往那些旧事,都吹散在风里。如今是新的开始,我们该有一支属于新生的曲子。”
他的目光如此坚定而温柔,赵师容心头的迟疑渐渐消散。她握紧玉笛,走到他身侧的另一张椅上坐下。
赵师容“可是……奏什么曲子呢?”
李沉舟微微一笑。
李沉舟“随心而奏便是。你起调,我跟。”
赵师容凝视手中的玉笛,深吸一口气,将笛置于唇边。
第一个音符逸出时,还有些生涩,带着时光的尘埃。但很快,记忆复苏,气息流转,笛声渐趋圆润。她没有刻意去想曲调,只是任凭指尖与唇息随心意而动——起初是几个清冷的单音,如寒冰初裂,春溪始流;继而转成悠长的旋律,似竹影摇曳,月色流淌。
李沉舟闭目聆听片刻,修长的手指落在琴弦上。
琴声起时,低沉而温厚,如大地承托万物。他没有刻意去配她的旋律,而是以简朴的和音相随,仿佛在为她铺展一片安稳的天地。笛声清越处,琴音便沉稳相托;笛声低回时,琴弦便轻颤相应。
渐渐地,两种声音开始交融。
赵师容的笛声里,那些不自觉渗入的凄清与忧戚,在李沉舟沉稳的琴音包裹下,竟慢慢化开,转成了另一种质地——不再是离别的哀音,而是重逢的慰藉;不再是恐惧的颤栗,而是安宁的依偎。她吹着吹着,忽然意识到,这支曾浸透泪水的玉笛,此刻发出的竟是温暖明亮的音色。
李沉舟的琴声也在变化。起初是克制的陪伴,而后渐渐放开,加入了更丰富的变奏。他的指法并不花哨,但每一个音符都饱满深情,像是在用琴弦诉说那些从未宣之于口的话语——感激她的不离不弃,心疼她的担惊受怕,承诺余生的守护相伴。
笛声愈清朗,琴音愈深沉。二者交织盘旋,在午后的书房里升腾弥漫。阳光随着音律跳动,尘埃在光柱中翩跹。窗外竹叶沙沙,仿佛也在应和。
赵师容闭上了眼。这一次,浮现在脑海的不再是霜寒竹影、孤寂长夜,而是解毒后他第一次清醒地唤她“小容儿”时的眼神;是女儿容月出生时他抱着孩子微微颤抖的手;是一家三口在庭院嬉戏时他难得的开怀笑声;是这些年每一个安稳的清晨与黄昏。
原来伤口真的可以愈合,恐惧真的可以消散。当爱足够深,时间足够长,连最痛的记忆也会被温柔覆盖,开出新的花。
最后一个笛音袅袅而逝,李沉舟的琴声也随之缓缓收束。余韵在空气中震颤良久,才渐渐归于宁静。
赵师容睁开眼,发现脸颊微凉,不知何时竟落了泪。但不是悲伤的泪——那泪水清澈温热,是从心底涌出的释然与感动。
李沉舟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拭去她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李沉舟“这支曲子,该叫什么名字?”
赵师容凝视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澈而完整。她想起当年竹园送别时未尽的言语,想起这些年彼此用生命践行的承诺,想起刚才合奏时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安宁。
赵师容“叫‘许君诺’吧。”
赵师容“许君一诺,生死相随。过往的诺言,我们不曾辜负;今后的承诺,我们继续践行。”
李沉舟深深看她,眼中光华流转,最后化作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
他接过她手中的玉笛,与自己的手掌交叠握住。
李沉舟“好,许君诺。从今往后,这支曲子只奏欢喜,不诉离殇。”
五岁的容月不知何时跑了过来,趴在窗台上好奇地张望。见父母看来,她眨着大眼睛问:“爹爹,娘亲,你们在玩什么?月儿也要听!”
赵师容破涕为笑,李沉舟则伸手将女儿抱进怀中:
李沉舟“爹爹和娘亲在奏一首新曲子,叫《许君诺》。等月儿再长大些,爹爹教你抚琴,娘亲教你吹笛,我们一起奏,好不好?”
“好!”小容月拍手欢笑,稚嫩的声音如清泉叮咚。
阳光洒满一室,玉笛静卧琴旁,笛身上那道细微的裂痕在光下不再显眼,反倒像是时光特意留下的印记——证明着曾经破碎过的,可以被爱修复得更加珍贵。
赵师容依偎在李沉舟肩头,看着女儿活泼的模样,听着丈夫沉稳的心跳。她知道,那些寒风凛冽的清晨真的过去了。而今而后,皆是温暖晴日,皆是相守时光。
许君一诺,此生不渝。
而这支《许君诺》,将成为他们未来岁月里,最常奏起的旋律。
(全文完)
作者“好了这部历时五个月的小说终于彻底完结了,我们下一部小说再见吧!!!”
作者“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