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眼域的首府，灵眼城，坐落在整个域最肥沃的平原地带。与星河市那种偏远小城不同，灵眼城是一座真正的巨型都市，人口超过千万，是灵眼域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悬浮列车从星河市出发，经过近六个时辰的行驶，终于在清晨时分抵达灵眼城西站。V和梦雪括混在拥挤的人流中走出车站，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完全不同于星河市的气息——繁华、喧嚣，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天空中被能量护盾折射出的光芒映照得五彩斑斓。空中轨道上，悬浮车流如同光带般穿梭不息；街道两旁，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循环播放着各种商品和服务的宣传。一切看起来繁荣昌盛，但V却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就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深不见底的湖面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这边走。”梦雪括戴着宽檐帽和墨镜，将大半张脸遮住，压低声音说。
V跟在她身后，同样穿着普通的平民服饰，苍蓝誓约用布裹得严严实实背在身后。两人快步穿过车站广场，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灵眼城的布局比星河市复杂得多。高楼之间夹杂着狭窄的老街，现代与古朴交错，秩序与混乱并存。梦雪括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七拐八绕，最终在一栋灰扑扑的六层小楼前停下。
“就是这儿。”她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门很快被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探出头来，看到梦雪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大小姐？快进来！”
两人闪身进屋，老者立刻关上门，上好锁。
“赵伯，好久不见。”梦雪括摘下帽子和墨镜，露出那张清丽却略显疲惫的脸。
“大小姐瘦了。”被称作赵伯的老者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星河市那边的日子不好过吧？”
“还好。”梦雪括淡淡一笑，然后侧身指了指V，“这是V，我带来的同伴。赵伯，我们要在灵眼城待一段时间，需要落脚的地方。”
赵伯的目光落在V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没问题，楼上有空房间。大小姐放心，这里绝对安全。”
“谢谢赵伯。”
赵伯摆摆手，转身去准备房间。梦雪括带着V上楼，一边走一边低声介绍：“赵伯是梦家的老人，当年跟着我父亲出生入死。后来年纪大了，就退到灵眼城养老。他对梦家绝对忠诚，可以信任。”
V点点头，默默记下。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有床有桌，还有一个可以眺望街道的小窗。V把苍蓝誓约放在床头，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正常，暂时没有发现被跟踪的迹象。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他问。
梦雪括站在门口，沉思片刻：“灵眼城的核心是联邦议会大楼，那里保存着百年来所有的官方档案。如果能进去，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官方档案？”V皱眉，“那种地方，恐怕不好进吧？”
“当然不好进。”梦雪括点头，“联邦议会大楼的安保等级是最高级别，没有特别通行证，连大门都进不去。不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三天后，联邦议会将召开年度例会，届时会有大量议员和工作人员进出大楼。”梦雪括走到窗边，与V并肩而立，“我们可以在那个时候混进去。只要进了大楼，剩下的就看随机应变了。”
V看着她，心中有些担忧：“太危险了。”
“当然危险。”梦雪括转头看他，“但你觉得，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V沉默了。
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七大家族已经盯上了他，质询令虽然被江望挡了回去，但那是权宜之计，撑不了多久。他必须尽快找到证据，抢在七大家族动手之前，将真相公之于众。
“好，就按你说的办。”V点头，“这三天，我需要了解灵眼城的布局，尤其是议会大楼的结构。”
“我已经准备好了。”梦雪括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块数据晶片，“这是灵眼城的详细地图，包括议会大楼的内部结构。虽然不是最新的，但大致不会差太多。”
V接过晶片，握在手心。
“三天时间，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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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V几乎没有合眼。
他将晶片中的地图一遍遍记在脑子里，街道的走向、建筑的分布、巡逻队的路线、议会大楼的每一个入口和出口……那些信息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而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比想象中要好得多。
不，不仅仅是记忆力好。
是“熟悉”。
那种熟悉感很奇怪，就像是他曾经来过这个地方，曾经走过这些街道，曾经见过这些建筑。每一次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会自动浮现——不是从晶片里看来的，而是从记忆深处涌出来的。
百年前的灵眼城，和现在有什么不同？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曾经在这里生活过，战斗过，也许还失去过什么。
第三天夜里，V独自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明天，就是行动的日子。
成败，在此一举。
“睡不着？”
梦雪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V回头，看到她端着一杯热饮走进来，将杯子放在他手边。
“喝点东西，暖暖身子。”她说。
V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是月华露，温热的，带着淡淡的甜味。
“你也没睡？”他问。
“睡不着。”梦雪括在他对面坐下，“想到明天的事，就睡不着。”
两人沉默着，各自喝着杯中的饮品。
过了很久，梦雪括忽然开口：“V，你害怕吗？”
V想了想，老实回答：“怕。”
“怕什么？”
“怕死。”V说，“更怕连累你们。”
梦雪括看着他，目光中有复杂的情绪在涌动：“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一个人。”
“谁？”
“莱茵多斯。”梦雪括轻声说，“我小时候看过他的画像，虽然已经很模糊了，但那种感觉……和你很像。”
V沉默。
“你真的是他吗？”梦雪括问。
V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如果我是他，你会怎么想？”
梦雪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不知道。但我认识的是V，不是莱茵多斯。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你都是那个在遗忘废墟里被我捡到的傻小子。”
V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他轻声说。
“谢什么？”梦雪括站起身，走到门口，“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她推门出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V，活着回来。”
V笑了：“你也是。”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V一个人。
他端起杯子，将剩下的月华露一饮而尽，然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但他知道，无论前方有什么，他都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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