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次早到的是许妍,这次是孟宴臣。
他带了一束蓝色的无尽夏,配上了几只白玫瑰。
许妍抱歉,我来迟了。
孟宴臣没有,是我早到。
许妍没有想到孟宴臣到的这么早,在餐厅外隔着透明窗户看到孟宴臣,就赶紧小跑进来。
孟宴臣笑了笑,将花束递了过去。
孟宴臣送你的花,庆祝你的节目第二季有个良好的开始。
许妍无尽夏?!
许妍惊讶的开口。
许妍谢谢!我很喜欢。
许妍很少告诉别人自己的喜好,而孟宴臣知道许妍喜欢无尽夏是个巧合。
孟宴臣和许妍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商场,那年的许妍才大三,在商场门口穿着厚重的玩偶服,和来往的客人推销牛奶。
而孟宴臣,她的妹妹在一夜之间抗拒家里人的安排,从国外放弃学业飞了回来,与家里人决裂后选择和她的青春远走高飞。
那段时间的孟宴臣无助且痛苦。
他不能理解,什么样的自由可以让许沁放弃自己的身份,自甘堕落和一个高中小混混在一块,并美名其曰这是在压迫下也要反抗的真爱?
许沁哥,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我好,就该放我走。
那晚,许沁摔碎了家里的全家福,打破了这个家里的平静。
许沁你不是也很痛苦吗?这里压抑的让你喘不过来气,你说你像个提线木偶永远都听从家里的安排,现在又是怎么了?
付闻樱宴臣,你就是这么看待你爸爸妈妈的!
许沁你要背叛自己,背叛那个痛苦不堪的你吗?
付闻樱这个家,这个家,在你们两个眼中就这么不堪吗?
一边是妹妹的剖心,一边是母亲的质问,而孟宴臣只觉得冰冷。
他只觉得他好像被人用暴力撕开,一半在努力承担着自己的责任,维持着一个温暖的家庭,一半又在咆哮着自由,嘶吼着逃脱。
他选择了逃离,可懦弱的他就算离开也该向着生气的父母鞠了一躬才离开。
孟宴臣抱歉,我想我需要冷静一下。
他随意的叫了辆车,让司机开到哪里算哪里,于是在市区晃晃悠悠一整天,直到晚上司机要买菜回家,他才在商场下了车。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根本没有人能注意到一个颓废的年轻人,哪怕他穿着昂贵的西装,带着精致的手表。
那一刻,孟宴臣发现,观察时间百态可以让他的心久违的平静下来。
他看到带他来的司机一边询问一边买了一袋肉;一家人来采购食材,女主人手里还踢了一个蛋糕;他还看到有小孩一边哭着一边要让母亲给他买糖。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放松。
许妍这位先生?你没事吧?
孟宴臣转头,看到了自己面前带着巨大奶牛头套的人,牛角上还带了一个蝴蝶结,为了保持形象的可爱还穿了一件粉色的围裙。
许妍摘下头套,一整天的劳累让她汗流如雨,脖颈脸上的头发都粘在了皮肤上,她用袖子擦了两下脸上的汗,将手里托盘上的牛奶全部汇进了一个杯子,然后递给了还坐在地上的孟宴臣。
孟宴臣逆着光,看见了一张带着疲惫的微笑的脸。
阳光的照射下,她的每一缕发丝好像都在发光,明明疲惫不堪,可双眼依旧明亮。
孟宴臣谢谢。
孟宴臣接过那杯牛奶,抿了几口,醇香充斥了他的整个口鼻。
许妍看你坐这儿一下午了,也没吃没喝,给你递杯牛奶解解渴。
许妍又转身离开带上头套开始叫卖。
而孟宴臣从观察所有人变成只观察她。
他开始熟悉她的声音,喊了一整天已经有些沙哑,说话的时候喜欢带个吧;熟悉她的小动作,累的时候喜欢左右走走而不是坐下,还会先左右看看有没有人在看。
等到下班,许妍褪去了玩偶服,换上了一身蓝色格子长裙,外面搭了一件白色的蕾丝外搭,手上捧着一束无尽夏。
她很爱惜它,小心翼翼的捧着它,脚步雀跃的走向了公交车站。
孟宴臣第二天回了家,然后下午开着车来到了商场门口。
那一周,国坤的所有人都收到了一箱牛奶作为节日礼物,而孟家的早餐,孟宴臣喝了一周的牛奶。
餐厅里的服务员来来往往,等到最后一瓶白兰地上桌,这张桌子附近小小的区域才安静下来。
孟宴臣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点了他们的招牌菜,如果有忌口,我让他们重新做。
许妍没有,看着都很好吃,我没有忌口。
孟宴臣温柔的笑了笑,替许妍倒酒。
红色的酒液在高脚杯和灯光的共同作用下在深红色的桌布上投射出一片光亮。
酒杯之上,两条人生轨迹如同此时两人的视线一般,终于开始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