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江砚背着书包,戴着口罩出现在教室门口时,高泽铭原本在座位上闲聊的身影一顿,盯着门口,像是求确认自己没看错似的捅了捅旁边正写题的李洲源。
“我艹,我好像看到江砚了。”
一旁写题的李洲源头也没抬的反驳:“你眼睛不要就捐了,我帮你找医院。”
“不是啊,我真看到江砚了,不信你看门口。”
高泽铭挣扎着把李洲源的头掰向门口,李洲源看到江砚进教室的身影也是一顿。
直到江砚走进教室,坐回自己位上,原本一直行注目礼的高泽铭一个回旋转身,扭到了江砚桌子上,惊喜的询问。
“我去,砚哥,老班不是说你这周都请假吗?”
关于请假这事,柳严慧同意了,教导主任周明园同意了,江砚没同意,愣是上午打完针了又反回来上课。
对此,高泽铭还捂脸感动:“我就知道砚哥你最宠我了,还专门来学校看我”
江砚赏了那二货一记白眼,手上贴着的吊针胶布尤其显眼。
高泽铭凑过来好奇询问:“吊啥药好这么快”
江砚拿出写完的作业整理了一下,抽空看了眼课表,拿出了下节课要用的书才不慌不忙的回答。
“要配方那是另外的价”
没上课的教室活人气很足,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扎堆讨论习题,还有人窜到走廊上透气,教室里的人来人往。
下课铃的余音还没散尽,教室里闹哄哄的一片,后排男生拍着桌子争论球赛,前排女生头挨着头叽叽喳喳分享零食,粉笔灰在透过窗户的阳光里轻飘飘地晃着。
高泽铭正和江砚在闲聊,胳膊肘还搭在桌沿上,突然“笃笃”两声轻响,姜思澄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江砚的桌面。
两人瞬间闭了嘴,齐刷刷抬眼看向她。
姜思澄两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盖过周围的嘈杂
“彤姐说你要是回来了,就抽时间去她那儿把上次比赛的奖品领了。”
上次英语演讲比赛,她和江砚算是老对手了,次次都能杀进决赛。
江砚闻言,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笔,淡淡点头:“行,我一会儿去。”
姜思澄没再多说,转身就要走,一旁的高泽铭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伸手扒拉了一下桌腿,扯着嗓子喊:“诶诶诶,姜大学霸留步!”
姜思澄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
高泽铭立刻凑上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明天我跟何宇航约了波人去炫烤肉,烤五花烤鸡翅管够,赏脸不?”
姜思澄脚步一顿,挑了挑眉看他。他俩在教室里虽说不算热络,但也不算生分——毕竟高泽铭这作业卡点专业户,一到截止日期就满微信逮人问答案。
姜思澄和何宇航更是他的重点“骚扰”对象。至于为啥不找江砚?
呵,问就是江砚那家伙回消息比回魂还慢,高泽铭生怕自己多叨叨两句,就被那冷冰冰的眼神冻成冰棍。
见姜思澄眉眼间带着点犹豫,高泽铭立马狗腿地摆手找补,嗓门压得低了些
“别误会别误会!不是我约你,是我方小表妹时悦!她吵着闹着要去,非让我来问你,当然,其他几个也都是我们班的,你都认识,你给个准话,我也好回去跟她交差啊。”
提起方时悦,姜思澄就想起那小姑娘上次扒着走廊栏杆,眼巴巴打听三班转校生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顿了两秒,干脆点头:“行吧,算我一个。”
“OK!”高泽铭当即比了个超大声的OK手势,差点没拍在旁边江砚的胳膊上。姜思澄笑着瞥了他一眼,没再停留,转身融进了教室里的人潮里。
很快到了周五,下课后,高泽铭收拾好了东西,回头看了眼江砚,江砚正往书桌里塞书,他敲了敲江砚的桌子,弯了弯腰低声说
“我跟老何先去占位置”
“行”
高泽铭没再多说什么,走出位置,还不忘跟谢燃打招呼:“一会见,学霸”
“嗯,再见”旁边的人礼貌应了声
江砚收拾完东西,捂着嘴咳了几声,刚想起身,一旁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底压着包止咳药
“这个带上”
他蹙眉,早上好不容易假装忘记带了,这会又在出现在他手上
“你怎么有这个?”
“早上出门时林阿姨给的,说你逃药,回家判死刑”
江砚:“……”
烧烤店的油烟混着炭火气在空气里飘,暖黄的灯光把每张桌子都烘得热热闹闹。等江砚和谢燃推门进来时,靠窗那桌早就坐得满满当当。
高泽铭一抬眼就瞅见人,“嗷”一嗓子,大嗓门直接掀了半间店:“江砚!!这儿——!”
他胳膊挥得跟打旗语似的,引得邻桌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江砚脚步顿了顿,眼皮轻轻耷拉下来,一副懒得跟他同步社死的无奈模样。
桌上几人早都望了过来。
何宇航拿着菜单,闻言笑着朝他们抬了抬下巴;李洲源安安静静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给两人腾出位置;另外两个同班同学也跟着起哄,笑着拍了拍空座。
两人刚一坐下,方时悦立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姜思澄,脑袋凑得极低,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江砚旁边那面瘫谁啊?”
姜思澄挑了下眉,嘴角噙着点看好戏的笑,慢悠悠丢出一句:
“你好奇了一辈子的转校生。”
方时悦:“……”
咋这样!
脸上那点八卦兴致瞬间僵住,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炭烤架上滋滋冒油,肉香裹着孜然味扑面而来。
江砚刚把冰可乐拉到自己手边,指尖还没碰到冰凉的罐身,眼前就被人稳稳换了一杯冒着白气的白开水。
他抬眼看向罪魁祸首谢燃,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平静:
“谁吃烧烤喝白开水的?”
谢燃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慢悠悠划着手机屏幕,语气平淡得气人:
“林阿姨微信在哪来着,我找一下。”
江砚:“……”
谢燃你个卑鄙小人。
他今天可是费尽口舌,才骗林玥说自己去同学家吃正经晚饭,半句没敢提烧烤。
要是让他妈知道,铁定削他。
本以为瞒天过海,谁能想到,自家母上大人还有后手,把谢燃安在他身边当人形监控。
江砚沉着一张脸,盯着那杯白开水,越看越不顺眼。
偏偏谢燃还若无其事地往烤架上放了串金针菇,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那点威胁压根没发生。
对面高泽铭啃着烤串,看得直乐:“江砚,你俩搁这儿演谍战片呢?”
何宇航笑着打圆场,把一盘刚烤好的肉推到中间:
“行了行了,吃吧吃吧,再不吃就凉了——江砚,你也少喝点冰的。”
李洲源默默给江砚碟子里倒了点醋,两个同班同学也跟着打趣,一桌子吵吵嚷嚷,热气腾腾。
只有江砚,对着那杯白开水,在心里默默把谢燃骂了第三十八遍。
夜色已经沉下来,街边的路灯连成一串暖黄的光带,把刚从烧烤店走出来的一群人影子拉得长长的。
晚风带着夜里的凉意,吹走了一身烟火气。
高泽铭走在最前面,手插在兜里,脚步晃悠着,还在回味刚才的烤串,时不时打个饱嗝,回头冲众人嚷嚷:“下次还来这家!我请客!”
何宇航在他旁边笑着拍他肩膀:“没完了是吧。”
李洲源走得安静,手里攥着没喝完的矿泉水,偶尔帮身边同学拎一下包,话不多,却总在细节上照顾人。
两个同班同学勾着肩膀走,低声聊着刚才的玩笑,时不时笑出声。
方时悦还在偷偷打量谢燃,凑在姜思澄耳边小声嘀咕:“他真的全程没怎么笑啊……”
姜思澄瞥了一眼前面那对,弯着眼笑,不拆穿,只轻轻“嗯”了一声。
江砚走在靠里侧,一只手揣在校服外套口袋里,右手拿着手机划着,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谢燃就走在他旁边,步伐不急不缓,跟他保持着刚好半步的距离。路过便利店时,谢燃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他:“要不要喝瓶酸奶?”
江砚斜他一眼,嘴硬:“不要。”
谢燃也不勉强,只是顺手把他歪到前面的衣领往后扯了扯,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风大,拉好。”
江砚耳尖微微一热,别开脸,没吭声,却没躲开他的手。
一群人在路口分开,三三两两往不同方向走。
高泽铭挥着手喊“明天见”,声音在夜里传出去好远;何宇航叮嘱大家路上小心;李洲源轻轻点头道别,安静又温和。
路灯一盏盏往后退,马路上偶尔有车驶过,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江砚和谢燃走在最后,脚步声轻轻叠在一起。
江砚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终于憋出一句:“……今天算你狠。”
谢燃侧头看他,眼底难得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
“嗯,下次继续。”
夜色温柔,两个人的影子,慢慢靠得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