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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闻

小龙女重生之后

“且慢。”

欧阳誓声音压得很低,只够越过院墙传到她们耳中。

小龙女脚步顿住,没有回头,白衣静立在树影边缘。

“城西山神庙。”

他只吐出这五个字,便不再多说。

小龙女微微侧过脸,月色擦过她的下颌,她静了一瞬,轻轻应了一声:“嗯。”

没有多余的道谢,多说一句,反倒成了牵绊。

林婉君依旧垂着头,脊背绷得很紧,自始至终没有往墙内看上一眼。

二人不再停留,衣袖轻扬,身影顺着树影往后退,转瞬融进沉沉林莽,脚步声很快被夜风盖过。

欧阳誓站在墙根,听周遭重归安静,虫鸣细细响起来。他在原地立了片刻,转身慢慢走回院中。

走出很远,林婉君才小声开口,声音压得发颤:“师父,他为何要告诉我们那里?”

小龙女目光向前,脚步未停,声音轻淡:“他只是说一处地方,别的什么都没应。”

林婉君抿了抿唇,不再问话,只默默跟着,一路往城西的方向去。

二人踏着荒草,悄悄摸进城西城隍庙。

庙早已荒废许久,神像蒙着厚灰,供桌倾颓,地上积着层层枯叶。借着破窗漏进来的淡淡月色,林婉君一眼看见后殿石壁上,浅浅刻着两行小字:

断桥难断尘寰事,西子湖畔续前缘。

字迹陈旧,边角被风雨磨得模糊,不知是哪一位过客,经年之前凿刻在此。

林婉君站定,目光凝在那两行字上,久久没有出声。

小龙女立在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石壁,语声清淡:“这两句,是什么来由?”

她久居古墓,少闻世间坊间传说,不曾听过西湖断桥的故事。

林婉君缓缓收回目光,轻声慢慢讲起来:“是江南流传的一桩故事。西湖有座断桥,从前有个白蛇化的女子,在雨中与一位书生相遇,借伞结缘,二人成了夫妻。”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料,继续往下说:“后来僧人看出她的本相,非要拆散他们。女子被压在雷峰塔下,生生隔开。世人怜惜他们,便说断桥断不了牵绊,总盼着他们还有重逢之日,再续前缘。”

小龙女静静听着,白衣在昏暗庙里如同一片月影,没有插话,只安静看着石壁上的刻字。

等林婉君说完,她才缓缓开口:“明明受尽别离苦楚,为何世人还盼着重逢续缘?”

林婉君喉间微涩,低声道:“大抵是世人都舍不得当初那一点好。只是这前缘,有的是温存,有的却是枷锁。”

她想起和柳无期年少相伴的光景,想起婚约,想起河边刺骨的冷水,想起那日别院之中溅起的血。

若是这也算前缘,她半点都不想要。

夜风穿过破庙窗棂,卷起枯叶在地上打旋。小龙女移步到神像后方干燥的角落搭起绳索睡了上去:“先在此歇一歇,等后半夜,我们便离开雩都。”

林婉君看着小龙女轻巧躺上绳床,自己便捡了旁边一块还算平整的青石板坐下,背靠着冰冷的神像基座。

月色从破窗漏进来,落在石壁那两行刻字上,笔画深浅交错,在昏暗中格外清楚。她闭着眼,耳边只有风穿过庙檐的呜呜声响,心底翻来覆去,还是方才那则白蛇的故事,还有柳无期从前的模样。

林婉君猛地睁开眼,身子微微绷紧,侧耳仔细听了片刻,才慢慢松了口气,却再也睡不着。她偏头望向绳上的白衣人影,轻声问:“师父,倘若从前没有遇见,是不是所有的苦楚,都不会有?”

小龙女静静望着庙顶漏下的一点月色,声音轻缓:“难说。有些人就算不在这里相逢,换个地方,依旧会遇上。尘寰里的牵绊,本就不由人挑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石壁上那两行字:“那白蛇的前缘,旁人看着是憾事,于她自己,未必不曾有过片刻欢喜。”

林婉君垂眸,指尖抠着石板缝隙里的枯草,默然不语。

她的那一段,从头到尾,到最后只剩欺骗与算计。没有值得念的欢喜,只剩一身洗不掉的血,一张四处追捕她的告示。

虫鸣声渐渐淡下去。1

段评

怎么还没更完……好想看下一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