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元照放下玉牌,蕊儿刚好梳完了发。
“蕊儿,把我昨晚拟的那份讲学纲目取来,另外再拿一份空白笺纸。”
“是。”
蕊儿取了东西过来,伍元照没有在讲学纲目上动笔,而是铺开空白笺纸,提笔写了起来。
她写的不是讲学内容。
她在列清单。
第一条:边关将士军功核定。
兵部呈报在前,礼应照准,但赏赐规格需与往年同类战事对标,不可因群情激奋而逾制。
第二条:延庆、白石二寨驻防整改——户部、兵部、工部三部联动,限五日内呈报方案,粮草调度与工事修缮同步推进。
第三条:前锋营个人军功另案报奏——萧铎等人功绩由兵部单独核实,不得与大将军卫恪的总功混为一谈,避免萧家借势扩权。
第四条:赏赐与整改同日颁布——论功行赏的圣旨和布防整改的旨意同一天下发,既安武将之心,又堵文官之口。
她写完最后一条,墨迹未干,又在下面添了一行小字:
“将士家属抚慰——以皇后名义赏赐边关将士家属绸缎钱粮,安后方之心。”
蕊儿在一旁看着,没敢出声。
伍元照吹干墨迹,将笺纸折好。
此时玉牌又震了一下。
是礼治的私聊。
【礼治→伍元照】:朝堂群的消息你看了?
【伍元照→礼治】:看了。文武两边都@你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
【礼治→伍元照】:晚上。让他们先吵。
【伍元照→礼治】:吵到晚上黄花菜真凉了。
【礼治→伍元照】:那你先拟个章程,晚上拿来给朕看。
伍元照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人倒是越来越顺手了——朝堂上不想得罪任何一方,就把球踢给她,等她拟好折中方案再以帝王名义颁布。
面子是他的,活是她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刚写好的那份笺纸,将它重新展开,又添了几笔细节。
然后她切到了另一个窗口——宫人群。
【蕊儿】:娘娘今早起得比昨天还早,脸色不太好,枇杷膏喝了半盏,粥只用了两口。
【采薇】:陛下呢?陛下昨晚不是在凤仪宫吗?
【蕊儿】:陛下寅时就走了,走之前给娘娘掖了被子。我起来的时候只看到他留的一盏残茶。
【袭心】:心疼。陛下也是,走就走吧,好歹把残茶收了,留着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采薇】:像什么话?像帝后恩爱的证据啊!
【蕊儿】:别闹了。娘娘今天事情多,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伍元照无声地把宫人群关掉,对蕊儿说:“那盏残茶收了没有?”
蕊儿愣了一下,耳根微红:“收、收了,奴婢一早就收了。”
“嗯。”伍元照面色如常,“备轿,我去一趟内务府。”
“内务府?”蕊儿有些意外。
“边关将士家属的赏赐,绸缎钱粮的数目要和内务府核过才能定。早些办完,下午还要去太傅院。”
蕊儿应了一声,快步出去安排。
伍元照到内务府时,内务府总管刘全已经候在门口了。
刘全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太监,在宫里混了大半辈子,眼力极好。他远远看见皇后的仪仗,小跑着迎上来,行礼时腰弯得很低。
“娘娘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吩咐?”
“起来说话。”伍元照径直走进内务府正堂,在主位落座,“北疆大捷的消息你听说了?”
“回娘娘,奴才天不亮就知道了。”刘全直起腰,恭敬地站在一侧,“朝堂群里刷屏,奴才虽看不到,但兵部的急报已经转给了宫里各处——陛下的意思是让各宫都知道这个好消息。”
伍元照点了点头:“本宫要以皇后名义,赏赐边关将士家属绸缎钱粮。你把库里的存量报一个数给我。”
刘全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声音依然恭顺:“娘娘仁慈。只是不知这赏赐的范围——是只赏卫大将军麾下此战参战将士,还是北线全部驻军家属?”
“此战参战将士为主,北线驻军家属象征性覆盖。”
伍元照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楚,“参战将士家属每户绸缎两匹、银钱五两、粮米一石。
阵亡将士家属加倍。北线驻军家属每户粮米半石,聊表中宫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