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考了第一，你阴阳怪气什么？

入秋之后，皇子们的课业考核便密了起来。

伍元照是在翻阅内务府送来的冬祭预算时，无意间瞥见蕊儿放在案角的那张小笺的。

朱砂圆点，又是需要亲自过目的。

她放下笔，拿起小笺。

上面写着：太傅群同步皇子月考排名，大皇子与三皇子起争执，太傅已上报陛下。

伍元照拿起玉牌，先点开了【皇家子弟交流处】。

群里最新的消息不算多，但气氛微妙。

最早的一条消息来自太傅张衡臣，他同时兼任皇子课业总领，每月会在皇家子弟群里同步一次各位皇子的考核成绩。

【太傅·张衡臣】：本月皇子课业考核成绩如下：

三皇子礼序：经义甲上，策论甲上，诗赋甲等，骑射乙上。总评：甲上。

二皇子礼宣：经义乙上，策论乙等，诗赋甲等，骑射甲等。总评：乙上。

大皇子礼衍：经义乙等，策论丙上，诗赋乙等，骑射甲上。总评：乙等。

四皇子礼恒：经义丙上，策论丙等，诗赋丙上，骑射乙等。总评：丙上。

（四皇子年幼，仅作记录，不列正式排名。）

成绩单清清楚楚，甲乙丙三等再分上中下，精确到每一科。

伍元照的目光在“三皇子礼序”那一行停了一瞬。

礼序是她的儿子，今年刚满九岁，比大皇子礼衍小了整整六岁。

一个九岁的孩子，经义和策论双甲上，总评碾压十五岁的大皇子。

这份成绩单贴出来，任谁看了心里都不会太舒服。

她继续往下翻。

成绩单发出后，群里沉默了大约二十分钟。

然后大皇子礼衍开了口。

【大皇子·礼衍】：三弟果然天资聪颖，做兄长的自愧不如。

这句话单独看没什么毛病，语气客气，措辞得体，甚至还有几分兄长风范。

但紧跟着的第二条消息，味道就变了。

【大皇子·礼衍】：不过三弟年幼，母后又是中宫，太傅们教导起来自然更上心些。咱们这些庶出的皇子，能有个乙等就不错了。

伍元照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每个字都扎在要害上。

“母后是中宫”暗示三皇子的成绩不是自己考出来的，是因为嫡子身份享受了特殊照顾。

“太傅们教导起来自然更上心”暗示太傅偏心，考核不公。

“庶出的皇子”故意自贬，反衬出对嫡庶之分的不满。

这不是一个十五岁少年的口吻，这是被人教过的话术。

伍元照往下翻，看到了二皇子礼宣的回应。

【二皇子·礼宣】：大哥说笑了。太傅授课一视同仁，并无偏私。三弟用功刻苦，有目共睹。

二皇子打了个圆场，不偏不倚，但也没有明确反驳大皇子的暗示。

这个孩子向来谨慎，从不轻易得罪任何人。

三皇子礼序一直没有发言。

伍元照知道礼序的性子。

这孩子随她，心里什么都明白，但不会在群里跟兄长争辩。

他越是沉默，越说明他看懂了大皇子那番话的弦外之音。

她正要退出皇子群，发现下面又多了几条消息，是半个时辰前陆续发的。

【大皇子·礼衍】：三弟不说话？是不是觉得做兄长的说得不对？

又隔了几分钟。

【大皇子·礼衍】：罢了，我也不是什么酸话。

只是有感而发，咱们兄弟之间，总该坦诚些。父皇疼爱嫡子是天经地义，做兄长的心里有数就好。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皇子·礼衍】：没什么意思，皇妹不必多想。

【】：三弟考了第一，你恭喜就完了，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大皇子·礼衍】：我说恭喜了，第一句就说了。

皇妹仔细看。

没有再回复，但伍元照几乎能看见这个性子直爽的姑娘握着玉牌翻白眼的样子。

群里在和大皇子的这段对话之后，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荣王礼安、魏王礼泰，以及其余几位宗室子弟，全程没有插话。

伍元照退出皇子群，切到了和蕊儿的私聊。

【伍元照→蕊儿】：大皇子最近和谁走得近？

回复很快。

【蕊儿→伍元照】：回娘娘，大皇子近日常去韦贵妃宫中请安。

韦贵妃虽非其生母，但对大皇子颇为关照，上月赐了两套文房四宝，上周又让人送了一匣子补品过去。

伍元照看着“韦贵妃”三个字，轻轻吐出一口气。

大皇子的生母是已故的张淑媛，位份低微，生下大皇子后没两年就病故了。

大皇子自幼由内廷教养嬷嬷带大，既没有母族支撑，也没有高位嫔妃庇护，在一众皇子中处境最尴尬。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