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儿接过帛纸,低声道:“娘娘,贵妃在群里……”
“本宫看到了。”
伍元照语气平淡,连眼皮都没抬,“贵妃想坐左手边,本就是她该坐的位置。本宫给她,她却非要用这种方式去争,争来的和给的,味道可不一样。”
蕊儿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低头笑了笑,快步出了殿门。
不过一刻钟,内务府的玉牌公告便发到了所有相关群中。
【内务府·李德顺】:奉皇后娘娘手谕,中秋宫宴席位定制如下:
帛纸原文一字不改,附在公告之后。
清清楚楚,公公正正,无一丝偏颇。
妃嫔群里顿时热闹起来。
【德妃】:皇后娘娘果然公允,按礼制来,谁也挑不出毛病。
【张婕妤】:娘娘圣明。
【萧淑妃】:右手第一席,本宫领了。
唯独韦贵妃,半晌没有说话。
她想要的位置确实拿到了——可这个位置,是皇后按礼制排的,不是她“争”来的。
满群皆知皇后公正无私,她先前那番暗戳戳的施压,反倒显得她小家子气,自取其辱。
过了许久,韦贵妃才发了一条消息。
【韦贵妃】:皇后娘娘思虑周全,本宫佩服。
短短一句话,语气里的憋闷几乎要溢出玉牌。
伍元照看到这条消息,唇角微弯了一下,随即翻过帛纸,继续核对宫宴的菜品清单。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处理妃嫔群这档子事的同时,另一个群里,一场更微妙的操作正在悄然进行。
【皇家子弟交流处】里,一条来自礼治的消息悄然浮现。
【礼治】:中秋宫宴,宗室列席规矩,礼部可曾拟定?
【礼部侍郎(列席)】:回陛下,正在拟。按往年惯例,宗室与后宫分列两侧,宴中可互相敬酒往来。
【礼治】:改。
群里安静了一瞬。
【礼泰】:陛下要改什么?
【礼治】:宗室席位与后宫席位之间加隔一道屏风。
宴中不得随意离席走动,不得擅自至皇后席前攀谈。若有要事,遣内侍传话即可。
【高阳公主】:皇兄,中秋家宴本是骨肉团聚,搁一道屏风是什么意思?
【礼治】:皇后娘娘日理万机,宴中不宜被过多打扰。
诸位若想请安,宴前统一行礼便可,宴中各归各席。
高阳公主的头像闪了闪,显然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再发。
礼泰倒是又打了一行字。
【礼泰】:陛下这规矩,倒像是怕谁离皇后太近。
群里倏然一静。
【礼治】:魏王多虑了。朕只是怕皇后应酬太累。
【礼泰】:臣弟明白。
他说明白,但那个“明白”二字打出来,所有宗室成员都品出了一丝微妙的意味。
高阳公主私底下给礼泰发了条消息。
当然,这是礼治看不到的私聊。
【高阳公主→礼泰】:五哥,你说皇兄这是护妻还是护食?
【礼泰→高阳公主】:都有。
【高阳公主→礼泰】:我怎么觉得他主要是在防你?
礼泰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礼泰→高阳公主】:别胡说。
宗室群的规矩定下之后,礼治的注意力便从宗室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宴前一日。
凤仪宫里,伍元照正和蕊儿核对宫宴当日的穿戴。
“娘娘,尚衣局送来了三套礼服,一套鸾金织锦、一套月白云肩、一套石榴红百蝶穿花。娘娘可要先试一试?”
伍元照翻了翻面前的衣料样片,指了指月白云肩那套:
“中秋团圆,穿得太艳反而压了妃嫔们的风头,月白素净些,倒衬得出中宫气度。”
蕊儿点头,正要去传话,玉牌忽然亮了。
【今天陛下翻牌子了吗】群里,跳出一条陌生的消息。
发消息的人昵称叫
【内务府·校事郎】,头像是一枚朴素的铜印章纹样,看起来像是内务府里负责筹办杂务的低阶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