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平静。
他盯着伍元照,仿佛要将她看穿。
一个五品才人,一个在宫里挣扎求生的女人,竟敢说出这种话。
“凭你?”许久,他轻蔑地笑出了声,“伍元照,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伍元照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晋王殿下心善,却也懦弱。
今晚,他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我托付终身。”
她的话,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我选择强者。而满朝上下,最有资格成为强者的,只有殿下您。”
这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李泰眼中的轻蔑少了几分,但疑心更重了。
“本王凭什么信你?你不过是想用缓兵之计,保住李治。”
“信不信,殿下可以自己看。”伍元照迎着他的目光,“太子殿下最近沉迷于豢养突厥舞者,甚至在东宫私设毡帐,夜夜笙歌。这件事,父皇还不知道吧?”
李泰的眼神猛地一凝。
这件事他有所耳闻,但并不确切。
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可以让这件事,变得人尽皆知。我还可以让太子的这点‘爱好’,变成他谋逆的铁证。”伍元照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李泰沉默了。
他在飞速地权衡利弊。
这个女人的出现,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她很危险,像一条淬了毒的蛇。
但她抛出的诱饵,又实在太过诱人。
除掉李承乾,这才是他最终的目标。
“你想要什么?”他终于开口。
“我要三样东西。”伍元照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殿下安插在宫里的眼线,我要一份名单,以及调动他们的权力。”
“第二,停止所有针对晋王的行动。他现在是我的护身符,他若倒了,我也会暴露。”
“第三,”伍元照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要崔儿那个赌鬼哥哥的下落。我要亲手了结他。”
李泰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欣赏,也带着残忍。
“有意思。你比李治那个废物,有意思多了。”
他从桌案上拿起一枚雕刻着麒麟纹的玄铁令牌,扔到伍元照脚下。
“这是本王的副令。持此令,王府半数死士可供你调遣。崔大的下落,明日会有人告诉你。”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给你十天时间。让我看到太子,身败名裂。”
“如果你做不到,或者敢耍花样……”
他的声音变得如同毒蛇的嘶鸣。
“本王会让你和李治,一起去给崔儿陪葬。”
伍元照弯腰,捡起那枚冰冷沉重的令牌。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一步步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书房。
直到走出魏王府的大门,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她摊开手掌,那枚玄铁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踩着所有人的尸骨往上爬。
要么,摔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