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戏,要演全套
黑暗中,那支金凤钗的寒意,顺着伍元照的指尖,一点点爬上她的手臂。
冰冷,沉重。
仿佛握着的不是一支发钗,而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腐肌膏”:毒素可通过肌肤渗入……致人于痛苦中衰竭而亡。】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里消散,留下一片死寂。
韦贵妃。
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用这种阴狠毒辣又不见血光的手段。
皇帝的赏赐,王德的传话,明日的御花园宴。
一环扣一环,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戴,是饮鸩止渴,肌肤寸寸腐烂,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
不戴,是抗旨不尊,明日御前失仪,同样是死路一条。
好一个阳谋。
好一个杀局。
伍元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没有恐惧,胸中翻涌的,是彻骨的寒意和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想看我痛苦,想看我溃烂,想看我像阴沟里的烂泥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她将金凤钗放在桌上,金属与木头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黑暗里,她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疯劲。
既然你们这么想看戏。
那我就演一出全套的给你们看。
她站起身,摸黑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道缝隙。
夜风灌入,带着草木的湿气。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巡夜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隐约传来。
确认无人监视后,她关上门,摸索着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豆大的火光跳跃起来,映亮了她那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她拿起金凤钗,凑到灯火下仔细端详。
凤尾镶嵌的碎宝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美丽而致命。
【腐肌膏,无色无味,长期接触……】
长期。
也就是说,毒素的渗透并非一蹴而就。
【佩戴之处会先是红肿发痒,而后肌肤溃烂……】
先是红肿发痒。
伍元照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
她伸出另一只手,用指甲在手腕内侧的嫩肉上,用力划了一下。
一道白痕瞬间浮现,随即泛起淡淡的红。
不够。
她需要更逼真的效果,一个足以乱真的“中毒”迹象。
一个能让她在明日的宴会上,“合情合理”地出状况的引子。
她的目光在简陋的房间里扫视。
最终,定格在墙角一丛不起眼的杂草上。
那是她前几日拔除鼠洞附近杂草时,随手丢在那里的。
其中一株,叶片边缘带着细密的绒毛。
【情报模块扫描:荨麻,别名蝎子草。其茎叶上的刺毛含有蚁酸,触碰后皮肤会立刻红肿,产生灼痛与瘙痒感。】
就是它了。
伍元照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株半枯的荨麻。
她回到桌边,对着铜镜,撩起耳后的长发。
镜中的自己,眼神冷静得可怕。
她闭上眼,将荨麻的叶片,在耳后那片娇嫩的肌肤上,轻轻按压、摩擦。
一阵细密的刺痛传来,像是被无数根滚烫的细针扎过。
紧接着,是火烧火燎的灼热感,以及难以忍受的痒。
她强忍着不去抓挠,放下荨麻,对着镜子。
耳后的皮肤,已经迅速泛起了一片不规则的红疹,与常人的过敏症状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