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给豆子地除完草,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日头正毒,晒得地上冒热气,豆子苗却不怕,绿油油的叶子舒展着,看着精神。他往田埂上一坐,摸出葫芦喝了口水,凉丝丝的水滑过喉咙,舒坦得很。
“师爷,你看我摘的野枣!”虎头提着个小篮子跑过来,篮子里装着红通通的野枣,看着就甜。
李狗蛋拿起一颗,擦了擦就塞进嘴里,确实甜,就是核有点大。“在哪摘的?别跑太远了。”
“就在山脚下,不远。”虎头也抓了颗枣塞进嘴里,“那边还有好多,我摘了半篮子。”
小土豆扛着锄头从玉米地过来,额头上全是汗。“师父,玉米该追肥了,叶子有点发黄。”
“知道了,”李狗蛋说,“下午咱把发酵好的豆饼肥撒上,那玩意儿劲大,能让玉米蹿一截。”
“行,”小土豆把锄头放下,也拿起颗野枣,“这枣真甜,比去年的好吃。”
“雨水好,啥都长得好。”李狗蛋看着灵田,心里敞亮。从开春到现在,虽说闹了几回事,但庄稼没耽误,该长的都长起来了,这比啥都强。
中午回去吃饭,李狗蛋炖了锅土豆汤,就着窝窝头,吃得香。吃完饭歇了会儿,日头没那么毒了,三人就去给玉米追肥。豆饼肥是去年用豆子榨油剩下的渣发酵的,黑褐色的,带着股豆香味。
李狗蛋教虎头怎么撒肥,“离根远点,不然烧着根,就白瞎了。”虎头学得认真,小手抓着肥,一点点往玉米棵子旁边撒,就是撒得不太匀,有的多有的少。
“没事,差不多就行,”李狗蛋说,“多了的地方扒拉点到少的地方,庄稼不挑拣。”
正撒着肥,见掌门的徒弟匆匆跑过来,“李师叔,掌门让你去一趟,说是铁剑门的秦长老来了,带了个人,说是有急事找你。”
“急事?”李狗蛋纳闷,“能有啥急事?”
“不知道,看着挺着急的,秦长老脸都红了。”
李狗蛋把剩下的肥交给小土豆,“你们撒完了把工具收了,别忘浇水。”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跟着掌门徒弟往大厅走。
到了大厅,见秦长老正跟一个穿皮袄的汉子说话,那汉子满脸风霜,手里攥着个布包,看着挺紧张。见李狗蛋进来,秦长老赶紧站起来,“李道友,你可来了,这位是‘黑石岭’的张大哥,他们那出事了。”
张大哥赶紧把布包打开,里面是块黑乎乎的石头,上面还沾着点土。“李仙长,你看看这石头,我们岭上的地突然都变成这样了,庄稼全死了,连草都不长,这可咋活啊?”
李狗蛋拿起石头看了看,又闻了闻,一股土腥味里带着点涩味,不像普通的土。他用指甲刮了点粉末,捻了捻,“这土是不是受过啥东西污染?”
“不知道啊,”张大哥急得直搓手,“前阵子下了场大雨,雨停了就这样了,地里的麦子刚灌浆,一夜之间全枯了,我们挖开土一看,土都变成这黑石头样了。”
秦长老在旁边说:“黑石岭跟我们铁剑门挨着,他们靠种地过日子,这地要是废了,日子就没法过了。李道友,你见多识广,能不能去给看看?”
李狗蛋琢磨着,这事儿听着邪乎,跟以前遇到的都不一样。“我去看看吧,不过不敢保证能治好。”
“只要仙长肯去,就是给我们活路了。”张大哥眼圈都红了。
“那我现在就走?”李狗蛋问。
“不急,”秦长老说,“明天一早走,我让人准备马车,黑石岭不好走,骑马颠得慌。”
李狗蛋点点头,“行,我回去准备点东西。”
回到灵田,小土豆和虎头已经把肥撒完了,正在浇水。“师父,啥事啊?”小土豆问。
“黑石岭的地出了问题,我明天过去看看。”李狗蛋说,“我走了,你们俩看好家,尤其是玉米和豆子,别让野兽糟践了。”
“知道了,”小土豆说,“师父你放心去吧,我每天都来看看。”
虎头也说:“师爷,我帮着师父看,谁要是敢来偷庄稼,我就用小锄头打他。”
李狗蛋笑了,“不用打,把荆棘藤的符咒触发了就行,别跟人硬碰硬。”他找出些常用的种子,像净化草、固灵草之类的,又带上秦长老给的短剑,收拾了个小包袱。
第二天一早,秦长老的马车就停在门口了。李狗蛋跟小土豆和虎头嘱咐了几句,就上了车。马车慢悠悠地走,李狗蛋掀开帘子看外面的风景,地里的庄稼长得正好,心里盼着黑石岭的地也能早点好起来。
走了两天多才到黑石岭。一进岭,李狗蛋就皱起了眉,地里果然一片枯黄,土是黑褐色的,硬邦邦的,看着就像石头,一点生气都没有。几个村民蹲在地头,唉声叹气的。
张大哥领着他往地里走,“李仙长,你看,就这样,啥都活不了,连虫都不来。”
李狗蛋蹲下来,用手抠了抠土,硬得很,指甲都差点抠破。他从包袱里拿出“测土草”的种子,往土里撒了点。这草啥土都能长,就是长得好不好看土的情况。
过了半天,种子才冒出个小芽,蔫蔫的,没精打采,叶子还是黄的。“这土太‘死’了,一点灵气都没有,还带着股浊气。”李狗蛋说。
“那咋办啊?”张大哥急问。
“得先把浊气排出去,”李狗蛋说,“我这有‘透地草’的种子,这草的根能钻得很深,把底下的浊气带上来,再种点固灵草,慢慢把灵气养回来。”
他让村民们把透地草种子撒在地里,又教他们怎么翻土,别翻太深,刚好把种子埋进去就行。“这草长得快,等长到半尺高,就把它割了烧了,浊气能跟着烟散出去。”
村民们赶紧照做,李狗蛋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点两句。秦长老也帮忙,他力气大,翻地快,没一会儿就翻了一大片。
忙了两天,总算把透地草种上了。李狗蛋又让人打了几口井,“等草长出来,得多浇水,水能把浊气往下带点,也能让草长得快点。”
张大哥非要留李狗蛋多住几天,李狗蛋想着灵田的事,没答应,“我得回去了,草长出来记得割了烧,烧完了再撒固灵草种子,照着做,过个一年半载,地就能缓过来。”
他又留下些固灵草种子,嘱咐了半天,才跟着秦长老往回走。路上,秦长老说:“还是你有办法,换了我们,除了劈石头啥也不会。”
“这跟打铁一样,”李狗蛋说,“得顺着性子来,硬来不行。地要是伤着了,就得慢慢养,急不来。”
秦长老点点头,“你说得对,以后我也让弟子们学着点,别总想着炼剑,也学学怎么护着地里的东西。”
回到青云门,已经是第五天了。李狗蛋先去灵田看了看,玉米蹿高了不少,叶子绿油油的,豆子也开花了,白花花的小花,看着喜人。小土豆和虎头正给麦子浇水,见他回来,赶紧迎上来。
“师父,你可回来了!”小土豆说,“昨天柳师伯来说,百草谷的黑晶谷长得可好了,让你有空去看看。”
“嗯,”李狗蛋笑着说,“先看看咱的地,挺好,没耽误。”
虎头拉着他的袖子,“师爷,你走的时候,有只兔子想偷豆子,被我用石头打跑了!”
“厉害啊,”李狗蛋摸了摸他的头,“以后接着看着,别让兔子得逞。”
他走到玉米地,用手摸了摸玉米须,已经有点发红了,快结棒子了。“不错,追肥追得及时。”
小土豆得意地说:“我按你说的,浇了三次水,没敢多浇。”
“做得对,”李狗蛋说,“玉米不怕旱,就怕涝,水多了容易烂根。”
看完地,李狗蛋心里踏实了,往住处走。小土豆去烧水,虎头跟在后面,叽叽喳喳说他这几天干了啥,又是看地又是摘野果,忙得很。
李狗蛋听着,心里暖和。这日子就是这样,你出去帮别人,家里有人给你守着,回来的时候,地里的庄稼好好的,有人跟你说说话,比啥都强。
晚上喝着玉米糊糊,李狗蛋说:“明天我去百草谷看看,小土豆你跟我去,虎头在家看着地。”
“好!”小土豆高兴地答应了。
虎头有点不乐意,“我也想去。”
“你在家看好地,比跟我们去强,”李狗蛋说,“回来给你带百草谷的果子。”
虎头这才点头,“那我要最大的。”
“行,给你留最大的。”
第二天一早,李狗蛋和小土豆就往百草谷走。路熟,走得快,中午就到了。百草谷的谷主正在地里看黑晶谷,见他们来,老远就打招呼,“李道友,你看我这黑晶谷,长得不比你们青云门的差吧?”
李狗蛋走过去一看,还真不错,穗子沉甸甸的,快成熟了。“长得好,比我预想的强。”
“还不是多亏了你,”谷主笑着说,“上次你说浇水要浇透,我天天盯着,一点不敢偷懒,你看这穗子,饱满得很。”
小土豆也凑过去看,“真不错,比咱灵田的还高点。”
“水土不一样,长法也不一样,”李狗蛋说,“你们这的土偏湿,黑晶谷长得就高,我们那的土偏干,长得矮点,但穗子更瓷实。”
谷主非要留他们吃饭,杀了只山鸡,炖了锅汤,香气扑鼻。吃饭的时候,谷主说起个事,说西边的“流沙河”最近水少了,河边上的“锁沙藤”快死了,锁沙藤一死,沙子就容易被风吹到地里,附近的庄稼都受影响,问李狗蛋有没有办法。
“锁沙藤得靠水活,”李狗蛋说,“水少了肯定不行。是不是上游出了啥问题?”
“听说上游堵了,好像是有块大石头滚下来,把河道堵了一半。”谷主说,“几个门派去试过,那石头太硬,劈不开。”
李狗蛋琢磨着,“石头硬,咱可以从根上解决,不用劈。我这有‘穿石草’的种子,这草能从石头缝里长,把石头撑开,让水流过去。”
“真的?”谷主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这就让人去告诉流沙河那边的人。”
“别急,”李狗蛋说,“这草长得慢,得种上几个月才能起作用,让他们先别急,慢慢等。”
吃完饭,李狗蛋和小土豆往回走,路上买了些野果,给虎头留了最大的。小土豆说:“师父,你说这世上的事,是不是都有解决的法子?就像种地,不管出啥毛病,总有能治的草。”
“差不多吧,”李狗蛋说,“就看你找不找得到法子。就像人遇到事,别慌,慢慢想,总有办法的。”
回到灵田,虎头果然在门口等着,见他们回来,赶紧跑过来,盯着小土豆手里的果子。李狗蛋把最大的那个递给她,虎头高兴得跳起来。
夕阳把灵田染成了金色,麦子在风里摇,玉米叶子沙沙响,豆子花飘着香。李狗蛋坐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切,心里踏实。他知道,以后还会有新的事,新的麻烦,但只要手里有种子,心里有这灵田,就啥也不怕。
明天,又该给玉米除虫了,得早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