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琉璃假面

第二幕：失落的“自我”

她发现，自己获得的“喜爱”并非毫无代价。

第一次察觉到异常，是在一次签名会上。一个狂热粉丝冲上来紧紧抱住她，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本该感到恐惧和不适，但心底涌起的，却是一种……空洞的满足感。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说：“看，有人为你疯狂，这说明你很成功。”

她开始分不清自己的情绪。拿到好成绩时，她应该高兴，但感觉更像完成了一个KPI；和朋友吵架时，她应该难过，但涌上心头的首先是“这会不会影响我的公众形象？”。

最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无法真正地悲伤了。

三个月前，从小养大的宠物狗去世了。她记得自己非常非常爱它，记得它去世时自己心碎的感觉。但当她试图流泪时，眼泪却像干涸的井。她只能在社交媒体上发一张黑白照片，配上一段看似感人肺腑的文字，收获无数安慰的评论。然后，她像个旁观者一样，冷静地看着屏幕上的哀悼，内心毫无波澜。

“恩典”拿走的，是她的“自我”。 那个会害羞、会犯错、会真实地哭和笑的“白薇薇”，正在被一个名为“完美偶像”的程序一点点覆盖。

她变得越来越依赖外界的目光。粉丝的欢呼是她的能量，恶评则会让她陷入一种程序错乱般的焦虑。她必须时刻维持完美，因为一旦“完美”出现瑕疵，她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