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这时候,桔梗秀眉微蹙,明眸半阖,竟是清醒过来了。
她白衫的衣袖与北洛那身黑色劲装搭在一起,这原本对立的颜色竟显得意外和谐。
按理来说,桔梗这样被“陌生人”抱在怀里,以她的性格应该感到很排斥才对。
但事实却是...不知道为什么,桔梗竟然觉得这样被对方抱着的感觉很熟悉。
与犬夜叉保持十七八岁、少年人的清瘦身姿不同,这个抱着她的男人,已是青年人的体型,且生得宽肩窄腰,挺拔如松。
虽然没有那类夸张的肌肉,但这一身薄肌仍然能给人一种具有力量的感受,带有淡淡的危险。
可桔梗半分也不害怕,更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
对方身上像木质香气的味道,还有霸道锋锐的妖气,对于她来说,都是非常熟悉的东西。
桔梗模模糊糊看着黑衣青年的侧脸,一个名字就脱口而出,“北洛?”
她下意识用新家乡的语言来说话,福至心灵般的觉得,这个黑衣青年就是自己模糊印象中的同伴了。
在她离开魔域、回到此地,中间那段空白时间线里的同伴,只记得名字,有模糊印象,却因为记忆混乱想不起具体经历的同伴。
所以,对方的名字,也就脱口而出了。
北洛才跟戈薇警告过那句话,话音恰恰落下,就听见少女在低声喊自己的名字。
他不假思索就转头望去,看向那个在另一方世界就让自己魂梦相牵的少女,“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与大天魔生死斗的旧伤复发了?”
否则,又怎么会在敌人面前短暂晕眩,失去对周围的感知。
北洛的目光落在桔梗染血的右肩上,握剑的那只手指尖不觉攥紧了剑柄。
还有这伤...他是知道桔梗每次引发这灵魂上的创伤都是什么情况的。
那是桔梗前生身死的致命伤。
若非精通神魂术法的修士有意为之,就是说这些人很可能跟桔梗前世的死亡相关联,如此才会未消的执念!
北洛扶着桔梗肩头的手很稳,但他的力度却放得尽量轻,带有一种无声的呵护,就像在呵护最贵重的宝物,尽量不去宝物身上的伤痕,避免让细微的动作带给宝物痛苦。
他沉声问道:“你的执念,是不是就在这几个人当中?还是说这些人全部都是?”
北洛是在问,这些人是否都曾是害你性命的人,为你的死做了一把推手。
如果是的话,如果杀了他们能平复桔梗的怨恨与执念,那在桔梗虚弱之时,他可以为桔梗解决痛苦。
杀心既动,那戾气难免隐隐涌现。
戈薇在剑意冲击下的头疼尚未平复,就忽然感知到了某种凶戾之气,若是仔细感知便觉得这戾气如海啸汹涌。
危险,很危险,一定会死的危险。
她只能强撑着,用一种本能对已经醒过来的桔梗喊道:“桔梗...你可以给我们看你死前的记忆,那为什么不能再亲眼看看犬夜叉在五十年前的记忆呢。”
“我知道,你是能做到的,对吗?”
“就算真的要杀犬夜叉,也请知道他那时在想什么,做什么,再杀他吧...这是给犬夜叉、也给你在五十年前的自己,一个真正的交代...”
戈薇其实猜错了一件事。
北洛适才的确动了杀心,他愿意为桔梗解决麻烦,但若桔梗不愿假手于人,局面亦可控制,他也不会打着为桔梗好的名头,去违背桔梗的意思。
而杀犬夜叉这件事,桔梗原就是不会假手于人的。
生死恩怨,就该自己了结。
但听见了戈薇这句话,桔梗不觉怔然,眼睫微动。
看看犬夜叉的记忆么?
她其实不是没有过这个念头,只是不自觉就回避了。
桔梗上辈子不是现在这样的长生种,不是犬夜叉这样还有很久时间的半妖,哪怕是灵力高强的巫女,她也只是一个年华短暂的凡人而已。
她曾经是知道一切后果的情况下,鼓起所有的勇气,才对犬夜叉付出刻骨铭心、想要一起相守生活的感情。
如果犬夜叉那时候,从头到尾所思所想,就跟五十年前的背叛一样丑陋,那毫无疑问,就是在让桔梗知道,从前的自己有多蠢笨有多不值。
就像扑火的飞蛾,为了身份所限可能一生得不到的某些东西,亦或是对虚幻的情感的向往,就连性命都失去了。
但这句“交代”,戈薇说得没有错。
既然决定要挥慧剑、斩情丝,那就应该做到极致,坦然的面对,这样才真正能死心。
“北洛,我没事。我只是忽然想亲眼看看,之前决定要杀我的时候,犬夜叉在想些什么呢?”
少女从青年的怀抱里出来,看向妖化的犬夜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