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动弹的里陶,只能看着这个跟桔梗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一点一点逼近自己。
“现在,好好感受一下惊醒亡魂的代价吧。”
白衫红裙的少女伸手拂向里陶的额头,那只纤细洁白的素手,手势优美,若非她那冰冷漠然的眼神,这简直像是“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的姿态。
她的手轻轻拂过里陶的额头,一缕灵光闪过,鬼女里陶这具腐朽的身体就像风中的尘埃一样,风化为土,再也看不见丝毫的痕迹。
“我当然是桔梗...”少女闭上眼睛,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
现在的她,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亡魂,是原本的“已死之人”,也是新生的幻暝王之女,梦貘一族的少主。
桔梗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好端端站在故土的那一天。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觉得茫然。
桔梗以为自己可以安息,哪怕转世去异世界,她也会是新生的自己。
却没有想到,哪怕女娲神眷补全魂魄,不再是无根之木,到头来也因为继魂过于强大的力量,而压制了清晰的意识...
终究要回到最初的地方,重涉旧事,才能让她清醒过来,恢复正常的心智。
“世间事仿佛没有变,还是那个循环,可我好像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桔梗了...”
桔梗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巫女了。
她是妖,是《山海经》里的梦貘,她已经有了新的牵挂,新的关系...
“母亲...她还在等我...我要回去...”
桔梗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刚清醒的她反而想要唤醒自己的私心。
不必再想四魂之玉怎么样,是否因为什么意外继续因这块宝玉引起纷争,枫之村如何,犬夜叉又如何。
她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桔梗了,她大可以自私一些。
桔梗想:难道幻暝界的梦貘族人,就不需要我守护了么?
身为巫女那十七年的记忆,同她身为妖的二十余载记忆相纠缠,其中又有继魂数千年光阴所记录的知识交错...
哪怕桔梗此刻已经完全融合了女娲所造的继魂,要完全吸收这样漫长的记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桔梗对于自己在幻暝界生活的记忆,止于那日引弓射杀大天魔。
至于她跌落梦域通道以后的记忆,反而看不分明。
桔梗只能依稀在脑海里回忆,她好像到了另一个人间,遇见了...遇见了...
少女捂着自己的额头,只觉得一阵钝痛猛得袭来,有一些模糊的画面,还有几个名字在她的脑海里闪过,“北洛...岑缨...云无月...”应该是同伴吧。
可某种深沉却又温馨的情愫,却引动了她从前对犬夜叉的感情,继而让她被恋人袭杀而死的怨恨漫上心头...
“不,我不能再想了。”桔梗告诉自己,‘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回家,回到母亲与族人的身边。’
可她真的能、真的会舍下未完结的责任吗?
白衫红裙的少女顺着来时的路,忍耐着吸收了灵骨怨恨的不适应,离开了山洞,走过了吊锁桥。
迎面而来的一行人,却生生让她停下了脚步。
一个戴着眼罩、穿着巫女服的干练老妇人,身后背着弓箭。
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约莫十六七岁,容貌与桔梗有五六分相似的少女,一样也背着弓箭。
那熟悉的灵魂气息,顿时让桔梗明白,这才是真正的转世,如今尚存于世的她,则是在种种机缘之下,让只属于“桔梗”的痕迹重新延续了下去。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应该还能在世上留存很久,能与在乎自己的人继续相处,何其有幸?
最后...则是让桔梗定在原地的一个人。
穿着火鼠袭的银发少年,眉目如画,不正是从前杀死她的犬夜叉吗?
而那一行人也停了下来。
毫无疑问,向他们走来的人是个淡雅超群的少女,少女的打扮与东瀛女子并不相同,反而像极了明国女子,白衫洁白如云,红裙浓烈似酒,缓缓走动的时候,那深红裙摆上的金丝仙鹤便展翅欲飞。
可少女抬起纤长的鸦睫,向犬夜叉定定望来的那个瞬间,风吹树叶的簌簌声,耳边的风声,桥下流淌不息的河流声,似乎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天地俱寂。
犬夜叉的眼中也只剩下这个少女,他愣住了,“桔...桔梗...”
桔梗是活过来了吗?如果不是活过来,为什么会这样鲜活呢?
枫婆婆亦怔然,一声“姐姐”不觉脱口而出。
桔梗冷静而近乎漠然的注视着眼前的所有人,清丽至极的容颜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种比怨恨更深的冰冷在,她说:“犬夜叉,为什么你还活着?”
桔梗其实没有神情间那么平静,她不自觉掐紧了自己的指尖。
为什么她的妹妹枫,会跟犬夜叉像同伴一样走在一起?
为什么她的转世,还要重蹈覆辙跟犬夜叉结伴而行?
为什么从前的犬夜叉要骗取她的感情,背叛她,杀死她,直到此刻还能用这样一副无辜的神情来面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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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下章戈薇会因为灵魂牵引的缘故,让荡魔守城、有伤在身的桔梗再失控虚弱一次,众人开始解释一下是阴谋,不然犬夜叉可能就真死了,毕竟桔梗是从仙侠世界进修回来的,还有女娲所造继魂赋予的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