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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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我订了去海南的机票和酒店，想带小逸去玩一趟，他的实习也还有两天就结束了，等他上高中就更没有时间玩了。

我在app上订好了酒店，手机上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你很正常心理咨询室，399单次咨询，699包月”大数据是懂推送的，这两天断断续续能刷到这种的视频。我在想，要不然真的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反正也不贵，好奇心的驱使下，我点开了那条广告。

上面是一个很鲜明的标题“你很正常”我预约的是今天上午9点的时间，是宋城路明清大道的一家新开的心理医院。

8.55分，我开车到了医院，把车停好，推门进了那家医院。迎宾的两个小姐姐很热情，她们带我进了201房间。

走廊铺着浅米色防滑地砖，脚步声被吸得很轻。墙面是低饱和的淡蓝，挂着几幅笔触柔和的风景画，角落绿植的叶片上凝着水珠。入门最中央墙面写着很显眼的四个字“你很正常”。

我敲了两下房间门，是一个短发的女生开的门，倒不是说短发怎么样，而是她打扮的实在是太中性，乍一看确实没太认出是女生。

“你来了！是叫……段衍？对吗”“对”“嗯好的，不好意思，有点记混了。对了，我是许尹，你可以叫我许医生。”“你有什么问题想要咨询呢？是最近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我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始终不知道怎么开口。喉咙像被一团温软的棉絮堵住，舌尖抵着齿龈，反复碾过那句在心里滚了千百遍的话，却怎么也顶不开唇齿的重量。空气里的沉默漫上来，裹得人发慌，明明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可每一次张口的动作，都像被无形的力气拽着，最终只化作喉间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话到嘴边，又沉了回去。

也许是见我一直犹豫，许医生笑了一下，“没关系不用紧张，就当是正常聊天，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树洞，好吗？”

我抓着袖子的手攥了攥，感觉得到自己的掌心在隐隐冒汗“我……喜欢我弟弟……不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喜欢，是……lian ren之间的那种喜欢。”能感受到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我自己都不太能听清。许医生看了下手腕上戴的手表，“就只是这个吗？你很正常，可以回家了。”

我有些不可置信，疑惑地看着许医生。她扶了下眼镜，“那我问你，你最开始看到我，你什么反应？觉得我不正常？不像是女生该有的样子？”

“最开始确实没认出来，后来只是觉得你打扮的很帅。”“对啊，你对我的态度不也发生变化了吗，你最开始可能有点接受不了我，是因为你之前没有见过类似于我的打扮的人。”她又说“在人们普遍看来，女生就是要留长发，穿可爱的、精致的衣服裙子。而男生就是要短头发，穿得要帅气。你最开始看到我，你愣了一下，这只是你见的不多，见的多了就觉得正常了。”

“难道就因为我跟多数人不一样，我不正常吗？但事实证明我确实是女生，我没病，我也可以打扮得很帅。”“多数人觉得女生该留长发、穿裙子才显温柔，可偏有人打破这样的固有印象——留利落短发，裙装换酷感工装，眉眼间带着飒气，用自己的风格把“帅气”写进女生的模样里。”“你也是，你喜欢你di di，这很正常，你喜欢他是因为他身上有值得你喜欢的优点，优秀的人谁不喜欢呢？所以，你很正常。”

我很想反驳，但是却实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我喜欢自己的qin di di，我们都是nan sheng，还有xue yuan关系，我们如果真的在一起了，这不是luan lun（ll）吗？”

“哪有什么ll，只要你们在一起不做wei fa行为，谁又能阻止你们？不要被世俗的眼光所束缚好吗。”“这人世间相爱本就难得，还在乎xing bie吗？”

“段衍，你记住，你很正常。就像我是女生，我也仍然可以剪短发，打扮的中性。只是你所见到的比较少 ，所以你会觉得奇怪。”“你喜欢你di di，是很正常也很合理的事，没必要被这些事情所困扰。你就正常和他相处，如果ta也能接受，那你们就在一起，tian chang di jiu。如果ta接受不了……可是这些都是问了才知道，喜欢就去表白，别留遗憾。”“还是那句话，这世间的相爱本就难得，不应该被xing bie所阻挠。相爱的人就应该终成眷属。”……

我攥着车钥匙走出医院，阳光晃得人眼晕，脑子里全是许医生的话。发动车子时，指尖还在发颤，一路开得很慢，窗外的树影向后退，可医生的话一直在我心里绕来绕去，怎么也理不清。直到车库的灯亮起，我才发现，自己连回家该先做什么，都忘了。到后来我只觉得思绪混乱，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浑浑噩噩的出门，开车，回家……

从踏入医院到出门前，许医生始终在给我灌输一个思想——“你很正常”。可我真的正常吗？我喜欢的是我di di，我喜欢qin di di这件事，真的正常吗？明明知道有xue yuan、有xing bie差异，却被她说得像寻常心动。我被这种突如其来的“认可”搅得混乱，连自己的判断都模糊了……

但这世间相爱本就难得，难道真的不必在乎世俗眼光？这家医院、这位医生，彻底打乱了我的思维，我甚至觉得自己有点被‘洗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或者到了地方，我应该跟小逸坦白的。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