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老师夹着教案离开教室时，黑板上还残留着半块没擦干净的函数图像，粉笔灰在夕阳里飘着，混着走廊里传来的呵斥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奕恒把数学课本摊在桌上，盯着上面的公式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左奇函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左奇函“小卷毛，发什么呆呢？刚才楼梯间那事儿，可别告诉别人啊。”

他说着，偷偷瞟了眼坐在对面的杨博文，对方正低头刷题，冷白的手指握着钢笔，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滑动，仿佛完全没听见两人的对话。

张桂源这时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走到陈奕恒身边时，悄悄把其中一瓶放在他桌角，瓶身还带着点凉意。陈奕恒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眼睛，卧蚕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却没等陈奕恒说谢谢，他就转身坐回自己座位，继续翻看国学课本，只是书页翻动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些。

“叮铃铃——”晚自习铃声突然响起，国学老师拿着戒尺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停留在陈奕恒身上。

老师“新来的那个”

老师敲了敲讲台，戒尺与木头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

老师“上午讲的《弟子规》，你来背一遍，从‘入则孝’开始。”

陈奕恒猛地站起来，手心瞬间冒汗。上午的课他根本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食堂的画面和楼梯间的事，现在别说背诵，连原文都记不清。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颊涨得通红，桃花眼里满是慌乱。

老师“怎么？背不出来？”

老师冷笑一声，拿起戒尺朝他走来

老师“在我们学校，学不会就要受罚，这是规矩。”

戒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在陈奕恒身上，张桂源突然站起来

张桂源“老师，他刚才帮我整理笔记，没听清内容，我替他背。”

老师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张桂源。作为国学课代表，张桂源每次背诵都一字不差，老师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老师“行，你背。要是背错一个字，你们两个一起受罚。”

张桂源垂下眼帘，开始背诵。他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连标点符号的停顿都恰到好处。陈奕恒站在旁边，看着他冷白的侧脸，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桂花香，心里又感激又愧疚。直到张桂源背完最后一句，老师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回讲台，没再追究。

陈奕恒坐下时，手指不小心碰到张桂源的手，对方的手很凉，却悄悄往他这边推了推国学课本，上面用荧光笔标出了重点段落，旁边还写着简单的记忆口诀。陈奕恒抬头看他，张桂源却已经转过头，继续看书，只是耳尖，悄悄泛红。

左奇函在桌子底下踢了踢陈奕恒的脚，递过来一张纸条

左奇函“可以啊小卷毛，桂源哥居然为你破例，他以前可从来不管别人的事。”

陈奕恒攥着纸条，看着张桂源的背影，心脏砰砰直跳。这时，他注意到杨博文正盯着左奇函的手，下三白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却在左奇函写完纸条抬头时，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晚自习过半，陈奕恒终于把重点段落背了下来。他偷偷看向张桂源，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递过来一颗糖，和早上的一样，用纸巾包着。

张桂源“奖励。”

张桂源的声音很轻，却让陈奕恒的脸颊瞬间红了，赶紧接过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冲淡了刚才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