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那枚玉佩,指节发白。柳儿站在我身后,火折子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得她眉心紧蹙。
"先帝遗诏..."温怀舟的声音还在我耳边回响。可他现在躺在担架上,被萧锦的人押着往京城方向去了。
"你说太后早就知道?"我盯着手里的玉佩问。
柳儿点头:"五年前你爹诈死逃出京城,临走前把真正的传位诏书藏在了这里。"她指了指帐篷角落,"就在那堆干粮下面。"
我起身掀开那些发霉的干粮,手指碰到一个硬物。取出一看,是个油纸包,里面裹着一卷黄绢。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我和柳儿对视一眼,迅速熄灭火折子。黑暗中,我听见有人低声说话:"仔细搜,太子说了,一定要找到那女人。"
我们贴着帐篷后壁往出口挪。风雪很大,帘子被吹得哗啦作响。柳儿示意我先走,我摇头,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一起走。"
她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我们掀开帘子,寒风扑面而来。积雪已经埋到膝盖,每走一步都很费力。远处传来狼嚎,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忽然,头顶枝叶晃动。一个黑影从树梢跃下,袖中寒光一闪。
我握紧短刀,却见那人摘下面罩。
"跟我来。"
是柳儿。
我没动。
五年军旅教会我,逃命不如拼命。
她似乎看出我的心思,眼神暗了暗,转身跃上树杈。
我跟着往上爬,手肘上的旧疤又开始抽痛。我们在枝桠间穿行,直到看见一处隐蔽的山洞。
柳儿掀开藤蔓,示意我进去。
洞内很暖,有篝火残留的痕迹。角落里堆着些药材和干粮。
"温怀舟留下的。"她轻声说。
我盯着那些药材。他惯用的止血手法,猎屋染血的布巾,还有最后那个安心的笑容......
"他从未背叛。"柳儿继续说,"那些血,是演给萧锦看的。他故意留下线索,为的就是让我们找到真相。"
我喉咙发紧。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已经重伤被俘。
洞外传来脚步声。柳儿熄灭火折子,拉着我躲到石壁后。
火把亮起时,我看见几个黑衣人抬着担架经过。上面躺着的人满身是血,腕间铁链叮当作响。
是温怀舟。
"先帝遗诏..."他虚弱的声音飘进洞中,"在...在..."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黑衣人踹了他一脚:"别浪费力气了,萧锦要你活着。"
他们走远后,柳儿掀开藤蔓。月光下,她脸色苍白:"我们得救他。"
我没说话。脑海中全是温怀舟最后的笑容,想起五年前夜袭那晚,他背着我穿越火线,鲜血染红素白的衣襟。
"先养伤。"我说。
她点头,取出药粉敷在我肩上。那味道熟悉得很,和猎屋的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狼嚎,风雪更大了。我靠着石壁,听着柴火噼啪作响。
这场戏才刚开始,我得活得够久。才能看清,谁才是真正的戏中人。
"你知道吗?"柳儿突然开口,"太后说过,真正的传位诏书一直在你手里。"
我猛然转头:"什么?"
她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她说,你爹临终前把它交给了你。"
我摸向胸前,那里藏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五年前父亲握住我的手,把玉佩塞进我掌心。
他说:"记住,你是镇国将军的女儿......"
外面传来马蹄声。柳儿拉起我:"该走了。"
我跟着她往山洞深处走,脚下传来细碎的响动。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回头一看,萧锦的手下正捂着喉咙倒下。一支羽箭从他后颈穿出。
有人在帮我。
我继续往前跑,脑海中全是温怀舟最后的笑容。想起猎屋染血的布巾,想起他惯用的止血手法...
远处,柳儿的身影在密林深处一闪而逝。她背上残留着与猎屋相同的药草气息。
我终于明白。
温怀舟从未背叛。那些血,是演给萧锦看的。他故意留下线索,为的就是让我找到真相。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已经被擒,而我重伤难行。
我靠在树干上,拆开密信。太后笔迹跃然纸上:"若锦儿问起,就说密信早已焚毁。真正的传位诏书,在昭宁手中。"
我愣住了。原来五年前的军资贪墨案,牵扯的是整个东宫。太后布局多年,为的就是今日。
远处传来萧锦愤怒的咆哮:"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我深吸一口气,将密信藏好。风雪中,隐约听见有人低吟当年军营战歌。不知是真是幻。
但我知道,这场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