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到中午十二点,许知珩第一个跳起来往门外冲,嘴里喊得震天响:“冲啊兄弟们!去晚了食堂的糖醋排骨就没了!”
江砚昭拎着顾星眠的画具包,慢悠悠跟在后面吐槽:“你跑那么快也没用,上次抢最后一份排骨,还不是被初三的学长截胡了?”
“那这次不一样!”许知珩回头,头发都跑乱了,“今天周六,好多人回家了,食堂人肯定少!”
陆清辞帮周驰拎着英语笔记本,两人跟在最后面,步伐不急不缓。周驰的胃不太好,受不了食堂偶尔油腻的菜色,平时要么自己带便当,要么跟着陆清辞在外面吃,这次被许知珩硬拉着凑热闹,也没抱太大希望。
五个人一路狂奔到食堂,刚推开门就傻眼了——偌大的食堂里,糖醋排骨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最后一份刚被打走,阿姨正拿着勺子刮锅底,抬头冲他们摊了摊手:“没啦,下次早点来!”
“我操!”许知珩瞬间垮了脸,瘫在旁边的桌子上哀嚎,“我的糖醋排骨!为什么每次都跟我作对!”
江砚昭憋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没排骨就吃别的,食堂还有鱼香肉丝。”
“鱼香肉丝有什么好吃的!”许知珩不乐意,转头看向陆清辞,眼睛突然亮了,“清辞!你家不是有钱吗?要不……咱们去你家蹭饭?”
这话一出,江砚昭和顾星眠都愣了愣。他们知道陆清辞和周驰家里条件好,却从没具体问过,也没想到许知珩真敢提蹭饭的要求。
陆清辞倒没在意,笑着掏出手机:“刚好我爸妈出差回来三天,今天在家,让阿姨多做几个菜就行。”他一边拨号一边补充,“我家司机十五分钟到学校门口,你们跟我走就行。”
周驰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默认了——去陆清辞家吃饭,对他来说和回自己家没区别,甚至比自己家还自在。
十五分钟后,五个人站在学校门口,看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下,司机恭敬地下来开门,瞬间都惊住了。许知珩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我操……陆清辞,你家这也太夸张了吧?迈巴赫当接送车?”
江砚昭也收起了平时的随意,眼神里带着惊讶。顾星眠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别大惊小怪的。”
陆清辞笑着拍了下许知珩的脑袋:“少见多怪,上车吧。”他率先拉开车门,侧身让周驰先上,“里面有毯子和抱枕,你胃不好,路上靠着歇会儿。”
周驰点点头,弯腰坐进去,果然看到副驾后面放着一个柔软的白色抱枕和一条羊绒毯子——都是他常用的款式,陆清辞家的司机早就记熟了他的习惯。
许知珩、江砚昭和顾星眠跟着上车,看着车内豪华的内饰,一时都没敢说话。许知珩悄悄戳了戳江砚昭的胳膊,用口型说:“这也太富了吧……”
江砚昭没理他,只是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大概猜到了陆清辞家的实力。
车子行驶了二十分钟,最终开进了一片依山傍水的别墅区,门口的保安看到车牌,立刻恭敬地放行。车子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许知珩下车后,看着眼前占地广阔的房子,嘴巴张得更大了:“这……这是你家?陆清辞,你家不会是渝州首富吧?”
陆清辞挑眉,没直接回答,只是笑着说:“进去吧,别站在外面吹风。”
周驰熟门熟路地走到门口,输入密码推开大门,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客厅里装修豪华却不张扬,水晶吊灯折射出暖黄的光,地板光可鉴人。其实两家别墅离得不远,开车十分钟就能到,他从小就往陆清辞家跑,这扇门的密码,他记了快十年。
“阿姨,我们来了!”陆清辞对着厨房喊了一声。
保姆张阿姨立刻迎出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清辞回来啦,周驰也来了,还有几位同学?快坐快坐,我这就去加菜。”
“谢谢张阿姨。”周驰礼貌地打招呼,然后径直走向楼梯——不用陆清辞说,他也知道该往哪走。
“二楼左转第二个房间,你常用的睡衣和洗漱用品都在卫生间里。”陆清辞还是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家人说话,带着点习惯性的叮嘱。
周驰头也没回,轻轻“嗯”了一声,脚步没停。上了二楼,他熟练地左转,推开第二个房间的门,动作一气呵成。房间里的摆设他再熟悉不过,书桌上还放着上次他落下的数学错题本,陆清辞没动,就那么放在原位等着他来拿。
他走到独立卫生间,洗漱台上并排放着两套洗漱用品,都是同款不同色的牌子,左边那套蓝色的是陆清辞的,右边白色的是他的——从初中第一次在这儿过夜开始,陆清辞妈妈就特意给他备齐了全套,后来干脆在衣柜里也留了他的位置,四季的衣服都有,都是按照他的尺码和喜好买的。
周驰拿过自己的睡衣,是件柔软的浅蓝色纯棉款,还是上次陆清辞妈妈逛街时给他买的,说这个颜色衬他肤色。他快速洗了个澡,擦干头发下楼时,客厅里的几个人还在为他刚才的熟练程度感到震惊。
许知珩拉了拉陆清辞的胳膊:“不是,周驰怎么比你还熟你家?他居然不用你带路,直接就找到房间了?密码还知道得那么溜?”
“我俩从小一起长大,”陆清辞笑着解释,“他家别墅离这儿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小时候他天天往我家跑,比在自己家还勤,密码自然早就告诉他了。”他顿了顿,故意逗许知珩,“我家就是他家,他家也是我家,他的睡衣、拖鞋、洗漱用品,两边都有备份,偶尔住这儿太正常了,比你回家还方便。”
“我操!豪门秘辛啊!”许知珩眼睛瞪得溜圆,“那你们俩岂不是从小就形影不离?周驰看着那么温柔低调,没想到是豪门少爷!”
顾星眠坐在旁边,轻轻喝了口张阿姨端来的果汁,笑着说:“周驰平时在学校确实很低调,一点都看不出来家里这么有钱。”
正说着,一只金黄色的拉布拉多突然从院子里跑进来,直奔周驰而去,围着他的腿转圈,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
“年年,别闹。”周驰放下毛巾,弯腰摸了摸小狗的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年年是陆清辞家里的狗,从小就喜欢周驰,每次周驰来,它都黏着不放。此刻它用头蹭着周驰的手,嘴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可爱得不行。
“我操!这狗也太黏周驰了吧!”许知珩凑过去,想摸一下年年的头,结果年年扭头躲开了,还是黏着周驰。
“没办法,年年就认周驰,”陆清辞笑着说,“上次我想抱它,它还咬了我一口,也就周驰能治得住它。”
周驰低头看着年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手指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年年舒服地眯起眼睛,趴在他的脚边,一动不动。
没过多久,张阿姨就做好了一桌子菜,端上桌的时候,香气扑鼻。许知珩凑过去一看,眼睛都直了:“糖醋排骨、清蒸鱼、红烧牛腩、清炒时蔬……还有这么多好吃的!张阿姨,您也太厉害了吧!”
“这些都是周驰爱吃的,”张阿姨笑着说,“清辞特意交代的,说周驰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腻、太辣的,这些菜都做得清淡,也没放他不爱吃的香菜和葱姜蒜。”
许知珩立刻看向周驰,笑着说:“周驰,以后我跟你混了!沾你的光,才能吃上这么好的菜!你也太金贵了吧,吃个饭还有这么多讲究?”
周驰没说话,只是夹了一块清蒸鱼,挑掉鱼刺后放进嘴里。他确实挑食,不吃香菜、不吃葱姜蒜、不吃太辣太油的东西,甚至连鸡蛋黄都不吃,这些小习惯,陆清辞记得比他自己还清楚,每次他来,都会提前跟张阿姨交代好。
“你那是粗鲁,”陆清辞毫不留情地怼回去,“周驰胃不好,细嚼慢咽、挑挑拣拣怎么了?总比某些人,吃个饭狼吞虎咽,上次还差点噎到,被老王在办公室训了半天。”
“陆清辞你能不能别总针对我!”许知珩不服气,“我吃得多怎么了?能吃是福!”
“是福也是猪福。”江砚昭在旁边补了一句,逗得顾星眠笑出了声。
“江砚昭你也来欺负我!”许知珩气鼓鼓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我吃排骨,不理你们了!”
几个人边吃边吵,气氛热闹得不行。陆清辞时不时给周驰夹菜,都是他爱吃的,还会帮他挑掉鱼刺、捡出菜里不小心混进去的香菜叶,动作自然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周驰也不推辞,默默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陆清辞,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吃完饭,张阿姨收拾桌子,陆清辞的爸妈刚好从外面逛街回来。陆母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妆容精致,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看到他们笑着说:“呀,孩子们都在呢?吃得怎么样?”
“妈,张阿姨做的菜太好吃了!”陆清辞迎上去,帮她接过购物袋,“您又买这么多东西?”
“给你和周驰买的衣服,”陆母笑着打开一个购物袋,拿出两件同款不同色的卫衣,“这件黑色的给你,白色的给周驰,你们俩穿肯定好看。上次看到周驰穿的卫衣有点旧了,就想着给他换件新的。”
周驰站起来,礼貌地说:“谢谢陆阿姨。”
“跟阿姨客气什么,”陆母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跟清辞就像我亲儿子一样,阿姨看到好看的衣服,就想给你们俩买。你妈妈也一样,上次还跟我打听你喜欢的球鞋款式,说要给你和清辞各买一双。”
陆父也走过来,笑着说:“你们年轻人难得聚在一起,晚上就在这儿玩,不用拘谨。”说完,他和陆母对视一眼,又说,“我们还有点事,先上楼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陆父陆母上楼后,许知珩凑到周驰身边,小声说:“周驰,你也太幸福了吧!陆阿姨对你比对陆清辞还好,还特意给你买衣服。你妈妈也给陆清辞买东西,你们俩这待遇,比亲兄弟还亲!”
“两家往来得勤,”周驰解释道,“阿姨们都把我们当亲儿子看,看到好看的、好用的,就会给我们俩都买一份,有时候直接放在对方衣柜里,省得我们来回带。”
“豪门的友谊也太让人羡慕了吧!”许知珩感慨,“不像我妈,只会骂我乱花钱,从来没给我买过这么贵的衣服。”
“那是因为你确实乱花钱,买的都是没用的东西。”陆清辞又怼了他一句。
几个人坐在客厅里聊天,话题不知不觉就聊到了两家的关系和公司上。陆清辞简单说了几句,说两家公司是渝州的龙头企业,一直是同盟关系,互相扶持,共同发展,虽然别墅离得不远,但平时不管是家里的事还是公司的事,都会互相照应。
许知珩和江砚昭听得目瞪口呆,这才知道,陆清辞和周驰不仅是豪门少爷,还是渝州首富家的继承人。
“我操!原来你们俩是渝州首富的儿子!”许知珩大喊,“早知道我就抱紧你们的大腿了!以后我要是没钱了,就去你们公司上班!”
“就你这水平,我们公司不收废物。”陆清辞笑着说。
“陆清辞你能不能别老损我!”许知珩气不过,扑过去想挠他痒痒,结果被陆清辞躲开了,两人在沙发上闹作一团。
江砚昭和顾星眠坐在旁边看着,偶尔笑着说两句。周驰则在一边陪着年年玩,把一个小球扔出去,年年立刻跑过去捡回来,递到他手里,乐此不疲。他偶尔抬头,看着沙发上闹作一团的几个人,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四点,许知珩玩得累了,瘫在沙发上说:“不行了,我得回家了,我妈让我晚上回家吃饭。”
“我也该回去了,”江砚昭站起来,拉着顾星眠的手,“明天还要来排练,早点回去休息。”
陆清辞和周驰送他们到门口,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许知珩上车前,还不忘回头喊:“周驰,下次还来你家蹭饭!沾你的光吃好吃的,比在食堂强一百倍!”
周驰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看着车子开走后,陆清辞转头看向周驰,笑着说:“懒死你得了,反正你家离这儿也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你居然懒得回去,还要住在这儿?”
“回去也是一个人,”周驰淡淡地说,“而且这里有年年,还有你帮我补英语。”
陆清辞挑眉:“行吧,那上去吧,我帮你把英语卷子拿过来,晚上再讲两道题。”
周驰点点头,跟着他上楼。陆清辞的房间很大,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旁边是一个大衣柜,里面一半的衣服都是周驰的,从外套到内衣袜子,一应俱全,都是陆清辞妈妈和他妈妈一起挑选的。房间里的独立卫生间,洗漱台上的白色洗漱用品静静摆放着,和陆清辞的蓝色款并排,像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周驰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准备晚上穿。陆清辞则坐在书桌前,翻开周驰的英语卷子,开始圈画重点。
年年跟在周驰身后,趴在他的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板。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暖融融的。
周驰看着书桌前认真的陆清辞,又看了看脚边乖巧的年年,心里满是踏实。他不用拘谨,不用客气,在这里,他可以完全做自己——不用刻意隐藏自己的挑食,不用因为英语不好而自卑,不用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就像陆清辞说的,这里就是他的家。
晚上,陆清辞帮周驰补了一个小时英语,讲了常考的语法和完形填空技巧。周驰听得很认真,偶尔提出疑问,陆清辞都会耐心解答,还会用他能听懂的方式举例,不像老师讲课那么枯燥。补完英语,两人又一起看了会儿电视,年年窝在他们中间,睡得香甜。
临睡前,陆清辞递给周驰一杯温牛奶:“喝了再睡,有助于睡眠,你昨天说有点失眠。”
周驰接过牛奶,小口喝着。牛奶的温度刚刚好,暖到了心底。他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陆清辞居然记在了心里。
“明天早上我叫你,”陆清辞说,“一起去吃你爱吃的那家早茶,然后去学校排练。”
“嗯。”周驰点点头。
回到房间,周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今天和朋友们一起吵吵闹闹的场景,想起陆清辞耐心帮他补英语的样子,想起陆母递给他新衣服时温柔的笑容,想起年年黏着他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泛起笑意。
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有吵吵闹闹却真心相待的朋友,有温柔体贴、事事为他着想的陆清辞,有像家人一样待他的长辈,还有可爱的年年。两家别墅离得不远,往来方便,这份跨越了距离的陪伴,让他不再孤单。
他知道,这份藏在少年时光里的温暖和情谊,会像一颗种子,在心底慢慢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而那些未宣之于口的心意,也会在这日复一日的陪伴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窗外的月光温柔,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年年均匀的呼吸声。周驰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进入了甜甜的梦乡。他知道,明天又会是充满阳光和欢笑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