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正于院的小书房内,对着一幅刚完成的 《京郊秋猎图》 做最后的点缀。画中远山如黛,秋林尽染,一骑白马于林间若隐若现,虽未画出骑者面容,但那挺拔的身姿与驭马的姿态,分明是慕容策的神韵。
采薇在一旁细细地研磨着墨锭,空气中弥漫着宁静而温馨的气息。
采薇看着自家夫人专注的侧脸,眉眼间是前所未见的舒展与柔光,忍不住抿嘴一笑,轻声打破了宁静:
丫鬟采薇夫人,您描绘的这画中人,真的有将军的神韵了。
海棠笔尖一顿,脸上微热,嗔了她一眼,倒也没否认,唇角不自觉地带起一丝浅笑。
采薇见状,胆子也大了起来,一边整理着案几上的书卷,一边状似无意地闲聊:
丫鬟采薇说起来,奴婢在府中这些年,还是头一回见将军对一个人如此上心呢。从前总觉得将军像雪山之巅,看着尊贵,却寒气逼人,难以靠近
这话勾起了海棠的心思。她放下笔,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沈海棠那……他平日除了军务,可有什么别的喜好?或是……忌讳?
采薇眼睛一亮,立刻如数家珍:
丫鬟采薇将军喜静,最爱在书房独处,看的也多是兵书舆图。哦,对了,将军饮茶极浓,寻常人怕是受不住那股苦味
丫鬟采薇至于忌讳……将军最不喜人近身,尤其是……内院女眷的靠近
她说着,目光扫向窗外南院的方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轻快与骄傲:
丫鬟采薇夫人您是不知道,南院那几位,说是夫人,其实大多是陛下随手赏赐军功的摆设。将军莫说踏足她们的院子,怕是连她们具体住在哪个方位都未必清楚。
丫鬟采薇从前我们还私下嘀咕,将军这般,莫非真要孤寂一生了?
采薇回过头,看着海棠,脸上是真心实意的欢喜:
丫鬟采薇可自打夫人您来了,一切都不同了。将军会陪您用膳,会与您商议事务,会因您一个眼神就放缓了语气……奴婢们这才恍然,原来将军不是天生冷情,他只是……
她顿了顿,找到一个最贴切的词,
丫鬟采薇他只是把所有的热情和细心,都留给了值得的人
她凑近海棠,声音里带着闺蜜间分享秘密的亲昵:
丫鬟采薇夫人,您可是咱们将军府开府以来,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被将军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呢!
海棠静静地听着
沈海棠我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待我…
她想起他笨拙却坚定的拥抱,想起他记得她随口提过的江南,他尊重她的任何想法甚至付诸行动的支持,想起他即便在军务繁忙时,也不忘飞鸽传书送来那份独特的“牵挂”……
原来,他并非对谁都冷淡。他的疏离,是他的界限;而他的热情与细心,是他为她一人敞开的、不为人知的柔软内里。
忽闻窗棂轻响,那只神骏的灰鸽如期而至。海棠含笑解下竹管,心中已无波澜,只有一份熟稔的期待。
展开信笺,上面的内容却让她眼眸一亮。
慕容策没有写诗,也没有叙闲话,而是用极其精准的文字,描述了一幅画面:
慕容策“巡营至山坳,见双狐嬉于林间。一狐毛色如雪,机敏灵动,倏忽间匿于枫红;一狐玄青,静踞于石,目光如电,守望其侧。此景殊为有趣,惜无丹青妙手,不能为夫人捕之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