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世

沈海棠是吗？

海棠望着星河，思绪飘远，

沈海棠可有时候，命运就像……就像一阵莫名其妙的风，把人吹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由不得你选择

她是在说自己，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慕容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语气中那一丝极淡的、与平日坚韧不同的迷茫。他侧过头，看着她被星光柔化的侧脸轮廓。

慕容策所以，你觉得自己是被风吹到这里来的？

他问，声音低沉。

海棠心里一紧，意识到自己失言，正想含糊过去，却听他继续道：

慕容策无论你从何处来，因何而来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慕容策既然落在了我将军府，落在了……我身边，那这里便是你的归处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撼动人心。

他是在告诉她，他不在乎她的来历，他只认定她的现在和未来。

海棠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水中，酸软得一塌糊涂。

她转过头，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有星辰，有火光，还有一个小小的、清晰的她。

沈海棠那……你可会嫌这阵风带来的麻烦太多？

她指的是自己的身份秘密，那些层出不穷的阴谋与窥探。

慕容策低笑一声，那笑声在胸腔震动，通过相连的手传递过来。

慕容策麻烦？

他挑眉，带着一丝属于镇国大将军的傲然与狂妄，

慕容策本将军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你的那些“麻烦”与北狄二十万铁骑相比，不过是疥癣之疾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气息几乎交融。他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慕容策海棠，你给我记住了。只要我慕容策在一日，这天下，便无人能动你分毫。你的麻烦，我来解决；你的天，我来撑

霸道，强势，却给予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海棠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那深邃眼眸中倒映着的自己，仿佛成了他世界的中心。

沈海棠那……代价呢？

她鬼使神差地问，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沈海棠将军如此护我，想要什么代价？

慕容策凝视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缓缓滑落到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上，停留了瞬息，又抬眸看进她眼底。那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拂过她方才吃烤肉时不小心沾到一点油渍的唇角。

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意味。

慕容策代价就是……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致命的诱惑，

慕容策留在我身边，哪里都不准去。让我护着你，看着你，直到……你我白发苍苍，再也拉不动弓，骑不动马的那一天

这不是询问，是宣告。

星空之下，篝火之旁，大燕的镇国将军，对他身世成谜的侧夫人，许下了一个关于一生的承诺。

海棠的呼吸窒住了。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认真与炽热，

所有的犹豫、防备，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缓缓扬起一个无比明媚、带着泪光的笑容

“好。”此刻她只想说这一个字，可怎么也说不出口，心里却重若千钧。

他重新坐直身体，依旧紧握着她的手，一同望向那璀璨无垠的星河。

慕容策看，那颗最亮的，是天狼星

他指着北方一颗耀眼的星辰，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慕容策在北疆，无论走多远，看着它，就不会迷失方向

沈海棠那它就是我的指引了。

海棠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沈海棠以后你若在北疆，我就在京都看着它，知道你就在那个方向

慕容策留你一个人在京，我怎能放心，以后我在哪，你便在哪

慕容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靠着。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