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阿淮，跟她废什么话！”

刘梅拎着个高仿LV包冲过来，包链甩得哗哗响。她一把推开苏莹盈，力气大得让苏莹盈踉跄着撞在身后的餐台，上面摆着的骨瓷餐盘“哗啦”一声全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有片尖瓷扎进了苏莹盈的裤脚，渗出血珠，她却没感觉到疼。

“赶紧滚！”刘梅指着宴会厅的大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苏莹盈脸上，“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离婚！张总家的千金我都联系好了，人家家里开矿的，身家过亿，比你这种穷酸货强一百倍！你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耽误我儿子的前程！”

苏莹盈扶着餐台的边缘站稳，指尖攥着碎瓷片，掌心被划破了都没察觉。她抬头看向沈淮，眼底还剩最后一点期待——哪怕他说句“妈，别这么说”，哪怕他只是伸手扶她一把。

可沈淮只是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苏莹盈，你听见了？我妈说得对，跟你这种女人过一天都掉价。要不是看你以前还算听话，会做家务，不用我操心，我早跟你离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开了苏莹盈心里最后一点念想。

她蹲下身，不顾地上的碎瓷片扎脚，慢慢捡起被踩得不成样子的丝帕。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左手腕上的银镯子——那是外婆走之前亲手给她戴上的，内侧刻着苏氏纹章，冰凉的银质硌着手心，像外婆在耳边说：“盈盈，别傻了，该醒了。”

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坠痛，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来，渗进浅色牛仔裤里，晕开一小片深色。苏莹盈心里一紧，伸手摸了摸，指尖沾到的是血——孩子，她的孩子……

“沈淮，救……救孩子……”她颤抖着伸手，想去抓沈淮的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沈淮却嫌恶地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仿佛怕被她弄脏了西装：“苏莹盈，你又想耍什么花招？装怀孕博同情？我告诉你，就算你真怀了，我也不会要！跟你这种穷酸生的孩子，只会拉低我沈淮的档次！”

刘梅还在旁边补刀，抬脚踹了踹苏莹盈的鞋跟：“还想用野种绑住阿淮？做梦！赶紧去医院把胎打了，别脏了我们沈家的门！”

江若彤假惺惺地凑过来，手里端着杯红酒，“不小心”手一抖，红酒全泼在苏莹盈的白衬衫上，酒渍迅速晕开，像块难看的血痂。她从包里掏出20块钱，扔在苏莹盈脚边：“苏姐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过你这衬衫也旧了，20块够你去楼下地摊买两件新的了，就当我赔你的。”

苏莹盈看着裙摆上越来越大的血渍，看着脚边那20块钱，看着眼前这三个面目狰狞的人，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慢慢站起来，把丝帕叠好，放进外套口袋里，又摸了摸小腹，那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孩子肯定保不住了。她没再看沈淮他们一眼，转身就走，踩着地上的碎瓷片和那20块钱，一步一步走出宴会厅。

酒店门口的晚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外婆的手在摸她的脸。苏莹盈掏出手机，屏幕上跳着周屿川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五个字：“后门等你，带医。”

她回了个“好”，然后扶着墙，慢慢走向酒店后门。迈巴赫的车灯亮着，周屿川站在车旁，穿着黑色风衣，脸色凝重。看见她裙摆上的血渍，他瞳孔骤缩，快步上前扶住她：“先上车，医生在里面。”

车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给她做了简单检查，摸了摸她的小腹，又看了看她腿上的血，摇了摇头：“苏小姐，先兆流产，孩子保不住了，得尽快去医院清宫。”

苏莹盈靠在椅背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摸出那张被揉皱的化验单，看了最后一眼“早孕4周”，然后撕得粉碎，扔进了车载垃圾桶里。

周屿川递过来一杯温水，声音低沉：“宴会上的所有画面，我都拍下来了。沈淮碾帕子的样子，刘梅推你的动作，江若彤泼酒的镜头，还有你流血的样子，都有。”

苏莹盈接过水杯，指尖冰凉：“周屿川，帮我。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车子驶往医院，窗外的霓虹模糊成一片光带。苏莹盈闭上眼睛，心里那个爱了三年、掏心掏肺对待的沈淮，彻底死了。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月薪六千、忍气吞声的苏莹盈，她是苏氏财团唯一的继承人——那个被他们踩在脚下，却能轻易掀翻他们整个世界的人。

　　清宫手术后的第三天，苏莹盈刚拆完线从医院出来，周屿川的车就停在门口。他递过来一个保温桶：“我妈炖的鸽子汤，补身子。”

苏莹盈接过，刚打开盖子，手机就跟炸了似的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沈淮”两个字，她看都没看，直接按了静音。

可电话没停，一个接一个，震得保温桶都在颤。苏莹盈无奈，划开接听键，刚把手机凑到耳边，沈淮的吼声就冲了出来：“苏莹盈！你他妈到底做了什么？！公司账户被税务局冻结了！跟我合作的三个建筑队全发了解约函！那五千万启动资金凭空消失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苏莹盈喝了口鸽子汤，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九点民政局门口见，离婚的事别迟到。其他的，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