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间余温浸秋声
秋夜的凉意漫过窗纱,缠上床沿时,白墨刚卸了一身疲惫躺进被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张硬质卡片,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的微光里,美术展门票上的鎏金字迹泛着浅淡光泽——那是上周和陆照一起去看展时留下的,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微微发毛,却依旧能看清印在上面的画展名称,像刻着一段温软的时光。
他侧过身,将门票贴在胸口,闭眼的瞬间,陆照的模样便不受控制地漫进脑海。是展厅里暖黄灯光下的侧脸,黑色短发被光影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眼尾微微上挑,看画展时专注得眉眼沉静,连指尖扶着画框边缘的动作都轻缓得怕惊扰了画中世界;是路过印象派画作前时,转头冲他笑的模样,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声音清冽又带着笑意,说“你看这片光影,像不像上次我们在操场看的落日”;是离开时替他挡开拥挤人潮的背影,肩背挺拔,掌心覆在他手腕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袖都烫得真切,至今仍留在皮肤的记忆里。
白墨的耳尖悄悄泛起热意,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明明只是寻常的相处片段,此刻在静谧的秋夜里回想,却每一处都浸着莫名的暖意,像秋阳晒过的棉被,软得让人心慌。他想起今天走出考场时,陆照倚在香樟树下等他的模样,想起并肩走在落叶满地的街道上时,偶尔相触的手臂传来的温度,想起吃饭时他把糖醋小排夹进自己碗里的自然,想起他看过来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那些细碎的瞬间,此前只当是好友间的默契,此刻在独处的寂静里,却忽然变得清晰又绵长,在心底轻轻挠着,泛起细密的痒。
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撞来撞去,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白墨猛地抬手,将整张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隔绝了窗外的夜色与微光。被子里满是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却怎么也挡不住脑海里陆照的身影,反而愈发清晰,连他说话时的语气、笑起来时的梨涡、不经意间蹙起的眉峰,都一一浮现,挥之不去。
脸颊烫得厉害,连带着脖颈都泛起热意。他蜷缩起身子,将门票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微微用力,卡片的边缘硌着掌心,却让那份莫名的悸动有了些许真切的落点。原来那些不经意的心动,早已藏在每一次并肩的时光里,藏在每一次对视的瞬间里,在这个安静的秋夜,借着一张旧门票,悄悄破土而出,漫成一片温柔的潮。
被子里的空气渐渐变得闷热,白墨却不愿探出头,只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隐秘的情绪里,听着窗外落叶簌簌的声响,听着胸腔里愈发清晰的心跳声,将关于陆照的模样,连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一起藏在这柔软的被褥里,藏在秋夜的静谧里,悄悄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