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裂口喷出的电弧还在跳,像垂死神经抽搐。楚临风背靠墙体滑坐到底,右手还僵在半空,手雷脱手后的后坐力让肩关节发麻。他没去捡掉在一旁的匕首,左腿伤口裂开,血顺着战术裤内侧往下淌,渗进靴子。
赵铁柱从掩体后冲出来,工兵铲扛在肩上,一脚踹开挡路的烧焦机箱。他蹲下身,一把拽住楚临风胳膊:“别瘫这儿装死,系统要塌了!”
话音刚落,整片平台猛地一震。地面金属板开始龟裂,缝隙里透出紫黑色数据流,像是书页被撕开露出的底纹。远处高楼一栋接一栋变成像素块,逐帧崩解,连带着空中悬浮的广告牌也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电子杂音。
“这地方撑不了三分钟。”赵铁柱咬牙,把楚临风架起来。楚临风脚下一软,差点跪倒,被赵铁柱用肩膀顶住腰侧硬撑着走。
两人踉跄几步,冲到平台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虚空,原本连接外部的安全通道已经断裂,只剩几根电缆垂荡在风里。但远处一条环形传输带还在运转,轨道嵌在残破建筑之间,正缓缓加速。
“那边!”赵铁柱抬手一指,“能源轨道没断电,还能动!过去就是安全区!”
他话音未落,抬枪对准前方断裂桥面“砰”地开了一枪,想试探结构稳定性。子弹击中铁板,却没穿透——一层半透明的能量盾瞬间弹出,反向将子弹折射回来。
赵铁柱反应快,就地翻滚,但右肩还是被擦过,迷彩服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出血。他骂了句脏话,甩掉铲上的碎屑,眼神一狠:“行啊,你他妈还挺记仇。”
他猛然转身,一把抓住楚临风手腕,拖着他往传输带边缘冲:“这铲子跟了我十年……今天该逃命了!”
两人纵身跃起,堪堪扑上传输带表面。金属履带剧烈震动,速度正在飙升。楚临风趴在地上喘气,视野晃得厉害,金瞳不受控地闪了一下。
【违和点】三个字浮现在空中。
他抬头,看见无数书境碎片正从天空飘落,像被风吹散的纸页。那些碎片上闪过陌生画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地铁站口的人群、便利店亮着灯的玻璃门……全是现实世界的街景。
更诡异的是,其中一片碎片里,天空漂浮着未来都市的全息广告,投影内容正是他们刚才所在的控制室内部结构,一闪即逝。
“操……”楚临风喉咙发干,还没来得及细看,传输带前端突然发出金属断裂声。
轨道支架崩塌,整段传输带前端脱离固定点,开始倾斜下坠。两人身体前滑,手指死死抠住金属接缝。
赵铁柱吼了一声,翻身压住楚临风大腿防止他滑下去。可角度越来越陡,眼看就要跌入虚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线从上方疾射而下,精准缠住横梁钢架,另一端绕住传输带末端卡槽——叶无咎站在断裂平台另一端,单手拽紧琴弦,手臂青筋暴起。
整条传输带被硬生生拉住,悬停半空。
楚临风借势爬起,一手扶住赵铁柱肩部,一手抓稳琴弦。三人就这么吊在崩塌的都市高空,脚下是不断扩大的数据深渊,头顶是漫天飞舞的书境残片。
又一片碎片飘过眼前,楚临风瞳孔微缩。
那上面映着一间办公室,男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赫然是他们此刻的视角画面——三人悬挂在传输带上,背景是瓦解的城市。
画面一闪而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