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数据深渊，前世幻影

金属残片还在空中飞旋，冷风灌进断裂的传输带末端，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麻。楚临风后背撞地时那一下力道太狠，肋骨像是被铁钳夹断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扯出锯齿般的钝痛。他整个人悬在深渊半空，左手死死环着叶无咎，右手抓不住任何东西，只有那根琴弦绷得笔直，嵌进上方横梁的裂缝里，支撑着他们全部重量。

下坠感还没完全消失，视野已经开始模糊。

眼前忽然一暗，不是因为光线变化，而是某种东西强行挤进了他的脑子。画面像老式投影仪卡顿般闪现——雪，大片大片的雪落在石阶上，他跪在地上扫雪，手指冻得发紫，破旧的杂役服裹着瘦削的身子。抬头，高台之上坐着一个蒙眼的女子，粗布麻衣，银质面罩遮住半张脸，指尖抚过琴弦，血顺着指节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红点。

是他认识的人。

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传来脚步声。黑袍男子缓步走来，眉心一道魔纹如活物般蠕动，手中长剑无声无息刺出，穿透他的胸膛。没有痛觉，只有一股冰冷的意识灌进来，耳边响起低语：“你本就是死过的人，何必挣扎？”

楚临风猛地抽气，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叶无咎肩头。

【意识入侵：70%】

金色弹幕浮现在视野边缘，只有他能看见。他咬牙，用尽力气回想刚才的事——工兵铲脱手时赵铁柱那句“这铲子跟了我十年”，传输带断裂的金属撕裂声，叶无咎被他护在怀里的温度。这些细节像钉子一样扎进混乱的意识里，提醒他现在不是仙侠世界，不是什么杂役弟子，他是楚临风，28岁，穿书者，有“读者视角”的那个疯子。

可幻象没停。

第二幕立刻接上——叶无咎被锁链贯穿琵琶骨，吊在祭坛中央，脸色惨白。他想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司徒南站在她身后，手掌贴在她后心，吸收着某种金光。楚临风喉咙里发出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别看那些画面……都是假的！”

一声喊把他拽回现实。

叶无咎正死死盯着他，左手琴弦缠住他手腕，右手紧握弦端，掌心已经渗出血。她琥珀色的瞳孔泛着水光，那是他第一次见她眼里有情绪波动，不是算命时的冷静，也不是战斗时的冷酷，是近乎崩溃的急切。

“听我说，楚临风！”她声音发抖，“你现在看到的都不是真的！你没死过，我不需要你救，你也救不了我！别信那些记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又呕出一口血。

幻象还在侵入，画面越来越清晰，连雪地上的脚印都分毫不差。他几乎要信了——也许他真的只是个早该死掉的杂役，这一路挣扎不过是系统给炮灰的一场错觉。

叶无咎突然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符印。她左手猛地一扯琴弦，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她的脸几乎贴上他的额头。

下一秒，她猛然扯开衣领。

粗布之下，一块完整的玉佩贴在她胸口，通体浑圆，泛着淡淡金光。那光不刺眼，却像涟漪般扩散开来，所到之处，幻影扭曲、碎裂、崩解。雪地消失，祭坛崩塌，司徒南的身影像信号不良的投影般闪烁几下，彻底湮灭。

楚临风喉头又是一甜，但眼神终于聚焦。

他喘着粗气，额角全是冷汗，手指仍死死扣着叶无咎的腰侧。她靠在他怀里，气息急促，左手还缠着琴弦，右手按在玉佩上，指尖发白。

“咳……”他想说话，只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别动。”她声音哑了，“弦撑不了多久。”

头顶的横梁发出细微的裂响，冷凝水从缝隙滴落，砸在楚临风脸上，冰凉。远处，反物质炸弹的红光仍在闪。

【6秒】

【5秒】

他抬起眼，看向那点微弱却致命的光。身体疼得像散了架，意识刚稳，还没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