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门缝里的幽蓝灯光一寸寸爬过楚临风的战术靴,他没动,匕首尖抵着地面,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叶无咎站在他侧后半步,呼吸压得很低,琴弦在袖口缠了三圈,随时能甩出去。门后的通道静得反常,没有警报重启,没有机械运转,连空气流动都像被抽干了。
“能源读数还是平的。”她低声说,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楚临风瞳孔泛金,视野扫过前方十米处悬浮的球形装置——暗紫色能量流在表面缓慢蠕动,像凝固的血管。权限系统只挂着一条红字:【危险:反物质炸弹】。再无其他提示。
他往前踏了一步,靴底敲在金属地面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回音却异常清晰,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他皱眉,匕首轻点地面,又一下。这次回音变了,延迟了半拍。
“不对劲。”他说。
叶无咎没接话,指尖摩挲耳后朱砂痣,命格术悄然启动。琥珀色瞳孔微闪,视线穿透空气,捕捉能量频率。可那团紫光像死水一样,毫无波动,既不辐射也不吸收,仿佛它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两人并肩推进,步伐极慢。每一步落下前,楚临风都会用匕首先探一次地面。直到距离中央平台只剩五米,球形装置突然嗡鸣一声,紫光暴涨。
影姬的投影从装置核心缓缓升起,半机械义体的身体由数据粒子拼接而成,眼部屏幕亮起淡蓝代码流。她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嘴角微扬,语气像在播报天气:“楚先生,你的读者权限能看见生死线……可看得到自己的结局吗?”
楚临风没答,权限视野瞬间炸开——
【生死线:30秒后炸弹启动】
弹幕疯狂闪烁,一行接一行,密密麻麻挤满视野,却没有【违和点】,也没有【逆命选项】。这是第一次,只有预警,没有解法。
“操。”他咬牙,猛地冲向控制台。
就在这时,纳米虫群从装置底部喷涌而出,银灰色微粒在空中高速聚合,骨骼、肌肉、衣物轮廓逐一还原——陆行舟的模样一点点成型,军装笔挺,金丝眼镜反着冷光,右手还缺了一截。
叶无咎瞳孔一缩,琴弦瞬间出袖,缠向傀儡颈部,试图切断数据连接。可就在琴弦触碰到纳米层的刹那,发出“铮”的一声脆响,整根弦从中崩断,断口齐整如刀切。
她踉跄后退,一手撑地,喉头一甜,血顺着嘴角滑下。她抬手抹掉,盯着指尖的红,声音发颤:“算不出……这次算不出!”
命格术失效了。天机被遮蔽。
楚临风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心往下沉。但他没停,继续前冲,战术翻滚越过两根立柱,匕首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点中控制台接口型号与线路颜色——红色主频,双环接地,是他熟悉的军用级协议。
还有二十秒。
他扑到平台边缘,伸手去够操作面板。三步,只剩三步。
陆行舟傀儡双眼骤然亮起红光,背部无人机接口弹出,六道激光束射出,在空中交织成网,瞬间封锁所有前进路径。楚临风急刹,匕首插地稳住身形,抬头看去——激光网像蜘蛛巢般层层叠叠罩下,将控制台彻底围死。
他站在网外,距离操作界面不到三米。
权限视野里,倒计时仍在跳动:
【生死线:17秒后炸弹启动】
【生死线:16秒后炸弹启动】
影姬悬浮在反物质装置上方,能量翼缓缓展开,纳米傀儡静立原地,眼中的红光一明一灭。她低头看着被困在激光网前的楚临风,像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你读得懂剧情,”她说,“但这一次,剧本不在你手里。”
楚临风没看她,盯着激光网的节点分布,大脑飞速计算破解路径。可权限系统依旧沉默,没有提示,没有选项,只有那条冰冷的倒计时,一遍遍刷新。
叶无咎跪坐在平台东侧边缘,断弦缠在手腕上,血滴落在金属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她抬头望向楚临风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倒计时跳至十二秒。
楚临风抬起右手,匕首轻轻敲了下激光网支柱。
金属震颤,发出一声短促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