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焊点崩裂的脆响比预想中更钝,像一块冻硬的骨头被掰断。
楚临风右臂青紫未消,肌肉还卡在上一秒的锁死状态里,滑出管口时肩胛骨撞上锈蚀边缘,闷痛炸开。他没叫,只从牙缝里漏出半声气音,左眉骨那道旧疤跟着抽搐,渗出血丝混着灰,在视野右下角糊开一小片红。
叶无咎没等他落地。
琴弦已缠上他腰际,银光一闪,借力回旋——不是拉,是甩。她左手掐诀压腕,右手绷弦,整个人重心前倾,像一张骤然松开的弓。楚临风双脚离地横移,后背擦着水泥地滑出两米,鞋跟犁起灰白印子。她自己却因反作用力踉跄半步,耳后朱砂痣红光猛地一沉,像炭火被泼了冷水。
脚底触到实地面的瞬间,头顶激光网“嗡”地变调。
蓝光转赤,网格急速收缩,蛛网般收拢,三处通风口同时熔断,铁皮卷曲滴落暗红铁水。主控台方向幽绿微光亮起,全息屏浮空而立,小满的脸弹出来,猫耳发箍一闪,V字手势比到镜头前:“菜鸟,把匕首插进第三根电线!”
声音带电子杂音,但语速快得像甩鞭子。
楚临风没抬头看她,也没问为什么。左眉骨血流进眼角,视野微眩,瞳孔却泛起极淡金芒。一行白字无声浮现:【违和点:第三根电线电流频段与激光主频偏移0.7Hz】
他蹲身,军用匕首斜插进绝缘胶皮,只刺穿铜芯表层,刀尖刮出细碎电弧。
“滋啦——”
整张激光网震颤,中央空气扭曲,赤红光剑凝形而出,三米长,无声疾刺叶无咎咽喉。
她没退。
右手扬起,七根琴弦破空而出,银光如链,缠住光剑剑脊。嗡鸣声炸开,墙面浮灰簌簌抖落,连带楚临风耳膜都跟着震。光剑刃部骤然绽开蛛网状裂痕,黑雾从缝隙里喷涌而出——不是雾,是虫。纳米虫群,细如尘埃,却齐刷刷咬向琴弦丝缕,发出细微“嘶嘶”声,像热油里滴进水珠。
叶无咎指节发白,琥珀色瞳孔缩成竖线,耳后朱砂痣红得发烫。
楚临风喉间血腥未散,强行压下咳嗽冲动。他侧身抄起身旁锈蚀消防水管,匕首砸下——第一记重击,427Hz,虫群动作微滞;第二记错频敲击,513Hz,弹幕骤现:【逆命选项:叠加谐波 / 单频强震】
他选叠加。
第三击砸落,两频共振激荡,水管轰然爆裂。高压水流喷射而出,虫群集体震颤、聚爆,化作一团灼热银雾。气浪掀飞碎石,震得整座仓库发出濒死呻吟。
穹顶钢梁扭曲断裂,混凝土块裹着钢筋轰然砸落!
落石覆盖半径超十米。楚临风右臂未复,左腿发力滞后,闪避半径不足。他刚抬手护头,叶无咎已掐诀疾卷他左臂往侧后猛拽——力道精准,双脚离地横移1.2米。
她自己迎向最大落石。
闷哼一声,借冲击力旋身,将楚临风扑压于身下。银质面罩边缘狠狠磕在他额角,皮开肉绽,鲜血蜿蜒而下。她低头,面罩映着他染血的睫毛,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凿进他耳膜:“别死……你的命,是我算出来的。”
话音未落,烟尘已吞没两人轮廓。
碎石砸在她背上,衣料撕裂,露出肩胛处一道浅红擦伤。她半跪压在他身上,右手琴弦垂落沾灰,耳后朱砂痣黯淡如将熄炭火。前方三十米,应急灯微光穿透烟尘,在钢筋裸露的断口处晃了一下。
楚临风仰面躺着,额角血流未止,左眉骨血混着灰,呼吸粗重但节奏渐稳。他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胸腔里,一下,又一下,像在敲打倒计时的鼓点。
小满全息屏信号中断前最后画面,是她比着V字手势眨眼。
烟尘弥漫,钢筋裸露,应急灯微光在断口处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