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的指示牌在头顶歪斜挂着，“芯”字只剩半边，“禁”字裂成锯齿状。楚临风一脚踩进积水，水花溅起的瞬间，他眼角余光扫到赵铁柱下意识抬手护铲——那把工兵铲的刃口卷得像被狗啃过，柄上的刻痕几乎磨平。
通道尽头是一扇塌陷的合金门，边缘扭曲如撕开的罐头。门内没有灯，只有幽蓝的光从深处漫出，像是某种液体在缓慢呼吸。楚临风贴着墙根推进，战术背心蹭过碎石，左肩伤口被摩擦得发烫，但他没停。
门后是大厅。
成千上万菱形晶体悬浮在空中，排列无序却彼此连接，每一块内部都浮动着一张人脸轮廓，嘴巴微张，无声哀嚎。声音不是从耳朵传来的，而是直接压进颅骨，低频震动让牙齿发酸。地面铺着断裂的数据线，像被犁过一遍，裸露的接口还在冒电火花。
“这他妈是……人？”赵铁柱压低嗓音，手攥紧了铲柄。
楚临风没答。他视野边缘金光一闪。
【违和点】
一条粗壮的数据链从所有晶体延伸而出，汇聚至中央一根主轴柱体，柱体表面布满蠕动的代码流。那条链子上，一个红色感叹号正一跳一跳地闪。
“小满。”楚临风掏出终端，甩手抛过去。
终端在空中划了道弧，被一只戴着猫耳发箍的手接住。小满蹲在断墙后，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瞳孔开始高频闪烁，泛起淡淡的蓝光。
“接入节点找到了，正在绕防火墙……”她咬着牙，“这系统用的是现实情绪当密钥，越痛苦解锁越快，操，谁设计的反人类程序？”
她手指一顿，屏幕突然黑了两秒。
下一帧画面弹出——不是工厂，不是晶体，而是一个老旧直播间界面。弹幕疯狂滚动：“废物滚出镜头！”“你连给机械犬擦零件都不配！”画中女孩缩在角落，脸上糊着泪水和口红印，正是小时候的小满。
她的手猛地抽搐了一下，终端差点脱手。
“闭嘴！关掉！给我关掉——”她嘶吼出声，整个人往后缩，脊背撞上混凝土块，发出闷响。眼泪已经下来了，但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第三声。
楚临风立刻转向主轴柱体。视野里，红色感叹号跳得更急了。
【生死线】
他冲过去，一把扯住那条带感叹号的数据链，双手发力，硬生生从接口拔了出来。
咔。
所有晶体同时震颤，哀嚎声戛然而止。几颗靠近边缘的晶体瞬间灰暗，像烧坏的灯泡一样坠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警报没响。
但主轴柱体裂开了。
一道由像素点组成的女性面孔缓缓浮现，银质面罩、半机械义眼、冷色调皮肤——影姬的投影从断裂的晶体中升起，数据流在她脸庞拼合又消散。
“楚先生。”她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平静得不像活人，“你以为断开物理连接，就能阻止数据瘟疫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地面开始液化。
金属地板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裂缝迅速蔓延，纳米虫群从底下涌出，形成黑色漩涡，吞噬沿途的一切设备。一台报废的机械臂刚碰到边缘，就被分解成细小颗粒吸入深渊。
楚临风回头。四条逃生通道全被虫潮封锁，唯一没被侵蚀的是头顶——一条旧式传输带横贯大厅上方，锈迹斑斑，履带还在缓慢转动，齿轮发出嘎吱声，像是随时会散架。
“小满！”他大步冲过去，一把拽起还在发抖的女孩。
她脚下一软，差点跪倒，但他没松手。助跑三步，蹬上倒塌的支架借力，跃起瞬间抓住传输带边缘，翻身上了履带。小满被他拖着，半个身子悬空，工兵铲卡在履带缝隙里差点掉落。
他们刚站稳，脚下那块地板彻底塌陷，纳米虫群如潮水般向上扑来，差不到半米就缠上脚踝。
传输带缓缓移动，载着两人向工厂深处滑去。身后，影姬的投影静静漂浮在深渊上方，没有追击，也没有再说话。
小满靠着铁架喘气，手指还在抖。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强制播放视频的终端，屏幕裂了道缝，但还在闪着那句弹幕：“你连给机械犬擦零件都不配。”
楚临风站在她前面，盯着前方黑暗的通道。视野里，新的提示浮现出来。
【逆命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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