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贫民窟诡影，尸体傀儡

风卷着铁皮残片刮过街口，楚临风脚步没停，左眉骨那道疤在冷风里微微发紧。他身后半步，叶无咎贴墙而行，粗布麻衣下摆沾了灰，银质面罩映着远处坍塌楼宇的轮廓。两人穿过废品站边缘的断梁，前方低矮建筑群像被巨兽啃过，只剩骨架。

腐臭味从巷子深处飘来，混着一股烧焦电线的酸气。就在这时，一段童谣断断续续钻进耳朵，调子歪得不像人声，像是从破收音机里挤出来的：

“小兔子乖乖，门儿开开……”

楚临风脚步一顿。这不是鬼手本人来了，但声音是他惯用的标记。他知道这玩意儿不单是警告，更像某种启动信号。

他抬手压了下战术背心内袋，匕首柄还在。眼角余光扫向叶无咎，她没说话，只是右手轻轻摩挲耳后——那里本该有颗朱砂痣，现在被面罩盖住了。

两人放慢速度，沿断墙推进。转过一个堆满碎砖的拐角，眼前景象让楚临风瞳孔一缩。

三具尸体靠在塌了一半的屋檐下，动作整齐得诡异。它们正用机械臂一样的零件拼接彼此脖颈，接口处裸露着金属管线，像是从废弃无人机上拆下来的模块。其中一具尸体左手还抓着半截齿轮，右手往自己颈椎里塞，咔哒一声卡进去，头猛地一偏，眼珠转向楚临风方向。

他没动。读者权限自动激活，视野边缘一道金光闪过，随即弹出三个字：【违和点】。

还没等他细看，叶无咎已出手。她袖中琴弦如蛇弹出，银丝一闪，缠住最近那具尸体的脖子，猛力一拽。尸体头颅后仰，胸腔突然裂开一道缝，一张证件从夹层里弹出来，晃荡两下，被风掀翻落地。

楚临风弯腰捡起。陆行舟的军官证，照片上的男人戴金丝眼镜，笑得体面。背面印着“军务部第三副官”，钢印清晰。

他刚把证件塞进外衣口袋，视野骤然炸开红光。

【危险：尸体核心是现实炸弹】

弹幕一闪即逝，但足够让他头皮发麻。现实炸弹不是数据构造，是真能炸穿楼板的那种。而且这种埋设方式——不是遥控引爆，而是行为触发。刚才那具尸体完成拼装的瞬间，就是倒计时结束的时候。

他立刻后退两步，同时低喝：“别碰它！”

叶无咎已经松开琴弦，退到墙根。她没问原因，信他。

楚临风盯着那三具尸体。它们还在动，一具接一具地完成组装，关节发出齿轮咬合的咯吱声。时间不多了。

他迅速环顾四周，想找掩体。可这地方全是危房，炸起来连遮挡都没有。硬冲？不行，冲击波会把人直接拍进地底。

就在他脑子飞转时，叶无咎突然抬手，五指张开，琴弦在指尖绷成五线谱状。她闭眼，呼吸变缓，再睁眼时，瞳孔已转为琥珀色。

下一秒，她十指猛然下压。

空气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楚临风感觉耳边风向变了，像是有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扭曲空间。

轰——！

第一具尸体爆开。火球冲天而起，但爆炸轨迹明显偏移，原本该正面喷射的冲击波，硬生生被掰向左侧三十度，撞上一栋空楼。整面墙体轰然倒塌，砖石横飞。

可余波仍在。热浪扑面而来，楚临风本能侧身护头，后背一沉——是叶无咎撞上来把他压低。两人滚进墙角凹陷处，头顶木梁噼啪作响。

还没喘匀，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

屋顶撑不住了。钢筋扭曲，水泥块接连掉落。最后一根承重柱发出刺耳断裂声，整片屋架朝他们砸下。

楚临风伸手去够匕首，手指刚碰到柄，头顶阴影已压至眼前。

轰隆！

碎石与尘土淹没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水流声传来。

楚临风睁开眼。头顶是弧形水泥顶，裂缝里渗着黑水。他躺在一堆碎砖上，左肩火辣辣地疼，像是被钢筋划过。嘴里有土腥味，他吐了一口，撑着坐起。

匕首还在手里。

他低头看了眼战术背心，解码器没丢。掏出一擦，屏幕还能亮。

周围一片昏暗。远处有水流动的声音，带着腐臭和金属锈味。脚下是浅浅一层污水，泛着油光。

他扭头。左侧三米远，叶无咎半跪在积水边缘，面罩完好，琴弦已收回袖中。她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按着腹部，指缝间渗出血丝。嘴角也有血痕，但人是清醒的。

她抬头看向他，眼神没乱。

“你还活着。”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楚临风没回话。他视线扫过上方坍塌口——碎梁交错，形成一个勉强可辨的入口轮廓。他们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他慢慢站起，腿有点软。刚才那一下摔得不轻。

空气中还有硝烟味，混着尸体烧焦的臭。他抬头望着裂缝外模糊的夜空，没月亮，云层厚得像裹尸布。

叶无咎也扶墙起身，站稳后低声说：“童谣停了。”

楚临风点头。确实，刚才那断续的歌声，自爆炸后就没再响起。

他低头看着手中匕首，刀尖沾了泥，蹭了蹭裤腿。这一关过去了，但不是结束。

他往前走了两步，踩到一块金属残片。弯腰拾起，是一截带编号的机械臂组件，和尸体上用的一样。编号末尾刻着小字：D-7-9。

他捏着这块铁，没扔。

远处水流声忽然变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管道缓缓移动。

楚临风抬眼望向黑暗深处。污水表面，一圈涟漪正从远及近，无声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