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触手离他们只剩十米。
楚临风抬手打出三短哨音，赵铁柱立刻收紧手臂，把叶无咎往自己胸口压。他抽出匕首，刀刃朝下，准备迎击。
就在这时，远处海面浮现出一艘救生艇。灰影轮廓清晰，停在东南方向二十米外，一动不动。
血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喜欢我的新玩具吗？它们可是专门为你设计的。”
楚临风没答。他盯着那艘船，瞳孔泛起金光。【读者视角】启动。
视野瞬间被切割成多个区块。整片海域在他脑中形成三维模型，所有热源、水流、异常点都被标注。
救生艇表面有轻微波纹折射，像是全息投影的边缘抖动。它的热信号与海水温度完全一致，没有引擎运作的震动频率，也没有生命体征波动。
假的。
楚临风低声说：“别看船，那是投影。”
赵铁柱咬牙：“那你刚才为什么往那边游？”
“我得确认真假。”楚临风目光扫向东南偏南十五度角下方五米处，“他在下面。”
话音未落，水波剧烈翻涌。一道黑影从深海疾冲而上，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蝴蝶刀寒光一闪，直取楚临风后颈。
楚临风就地翻滚，借力蹬腿避开刀锋。匕首顺势横挡，铛的一声撞开第二次突刺。
赵铁柱怒吼一声，抡起工兵铲砸向水面。铲刃拍出巨浪，干扰对方视线。
可那道身影根本不纠缠。一击不中，立刻下沉，消失在浑浊海水中。
血刃冷笑响起：“你们连我影子都抓不住。”
下一秒，他手中遥控器按下。
轰——
海面炸开火浪。爆炸点不在他们脚下，而在三人之间的空隙。冲击波将三人猛地推散。
楚临风被气流掀翻，耳朵嗡鸣，眼前发黑。他拼命划水稳住身体，抬头一看，赵铁柱抱着叶无咎正在下沉，距离拉开七八米。
又是一声爆炸。
这次炸的是他们头顶上方的空气层。火球撕裂海天交界线，热浪扑面而来。
楚临风迅速判断方位。刚才两次爆炸的位置，恰好封锁了他们向北和向西的逃生路线。
敌人不想杀他们。
是驱赶。
要把他们逼向某个地方。
他猛然回头看向那艘救生艇。
还在那里。静止不动。
但这一次，他看到救生艇甲板上站着一个人影。
黑色西装，修长手指，正把玩着一把蝴蝶刀。
血刃。
楚临风眯眼。这回是真的？
【读者视角】再次扫描。
人影有生命信号，体温正常，呼吸节奏稳定。可水流经过他身体时，却没有产生任何扰动。
违和。
真身不在那里。
这是另一个替身。
楚临风刚要开口提醒赵铁柱，忽然察觉身后水压变化。
一股强大吸力从下方升起。
他猛地下沉半米，看到一条机械触手正从海底伸出，末端张开如钳，目标正是叶无咎脚踝。
“低头！”楚临风暴喝。
赵铁柱反应极快，抱着叶无咎猛然侧翻。触手擦着小腿掠过，划破迷彩裤，露出一道血痕。
楚临风抽出匕首，瞄准触手关节处掷出。
刀刃精准插入连接部位，金属碎裂声传来，触手抽搐几下，缓缓沉入深海。
可就在这时，那艘救生艇上的血刃笑了。
他举起遥控器，轻轻按下了第三个按钮。
轰！轰！轰！
海面连续炸开三朵火浪，位置呈三角分布，正好围住他们所在区域。
冲击波叠加，海水翻腾如沸。
楚临风耳朵剧痛，鼻腔渗血。他强撑意识，抬头看向救生艇。
血刃站在船头，嘴角微扬。
是真的。
还是假的？
楚临风瞳孔金芒暴涨，视野中自动高亮出水波折射异常区——东南偏南十五度角下方五米处，那个信号还在。
真身仍在水下。
眼前这个，是引他们分心的诱饵。
他正要传讯赵铁柱，忽然发现叶无咎动了。
她虽仍昏迷，但耳后朱砂痣剧烈跳动，像心跳失控。
琴弦无风自鸣，绷紧如弓。
下一秒，琴弦弹射而出，快如闪电，直穿救生艇上血刃的手腕。
血刃闷哼一声，遥控器掉落甲板。
可琴弦穿过他的身体，只搅起一片水泡。
虚影。
攻击落空。
但这一击打断了爆炸节奏。
楚临风抓住机会，迅速游向赵铁柱：“带她往下潜，别浮头。”
赵铁柱点头，抱着叶无咎开始下潜。
可刚沉两米，水底突然亮起红光。
一圈环形装置从泥沙中升起，像是某种引爆阵列。
楚临风心头一紧。这才是真正的炸弹。
埋在海底，等他们靠近就引爆。
血刃根本没打算用触手杀人。
他是要把他们逼进这片区域，然后连人带海一起炸碎。
【生死线】提示浮现：
倒计时 15 秒。
无法拆除。
唯一活路，是跳出引爆范围。
可他们现在正处在下沉过程中，体力耗尽，速度不够。
跳不出去。
除非有人能拖住血刃，打断引爆程序。
除非……
叶无咎猛然睁眼。
瞳孔变成琥珀色。
琴弦紧绷至极限，发出尖锐震音。
【逆命选项】浮现：
以剩余寿命，换敌三秒僵直。
她没犹豫。
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琴弦上。
琴音骤厉。
水波震荡。
海底那个真实身影动作瞬间凝滞。
楚临风感知到异样，立刻暴起突进。
匕首握紧，直刺水下五米处那道黑影咽喉。
刀刃穿透皮肤。
鲜血涌出。
是真的！
他得手了！
可就在下一秒，血刃笑了。
伤口没有继续流血。
反而愈合。
楚临风猛然抽刀后撤。
太假了。
伤口恢复速度超过生理极限。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是机械义体。
或者……克隆替身。
他被骗了。
这也不是真身。
只是一个更高级的诱饵。
真正的血刃，还在暗处操控一切。
楚临风迅速退回赵铁柱身边。
叶无咎已经闭眼，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探她脉搏，细若游丝。
寿命又被折损了。
这次比上次更重。
他咬牙，把晶石塞进她掌心。晶石微光闪烁，勉强稳住她气息。
“带她往北游。”他对赵铁柱说，“找浮木暂避。”
赵铁柱摇头：“那你呢？”
“我断后。”
“你断个屁！你现在连喘气都在抖！”
“我说了算。”楚临风声音很冷，“执行命令。”
赵铁柱瞪着他，最终咬牙点头。
他抱紧叶无咎，开始向北移动。
楚临风留在原地，盯着那片沸腾的海域。
爆炸停了。
触手退了。
救生艇的投影也消失了。
海面恢复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漂浮在水面的金属残片，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远处传来一句低语，像是贴着水面滑过来的。
“游戏才刚开始。”
楚临风握紧匕首，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句话不是冲着赵铁柱说的。
是冲着他。
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宣判。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匕首还在。
可刚才那一刺，落空了。
叶无咎又折寿了。
他们还在海上。
没有船。
没有岸。
没有退路。
血刃没有受伤。
甚至没有露脸。
他只是站在看不见的地方，按了几个按钮，放了几段录音，派了几具替身，就把他们打得溃不成军。
楚临风缓缓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不再是被动求生。
而是盯上了猎人本身的猎人。
他抬起手，抹掉脸上海水。
然后，把匕首咬在嘴里。
双手开始拆解防水袋中的晶石模块。
他不再逃了。
他要反向追踪信号源。
他要知道，那个躲在水底的人，到底藏在哪。
赵铁柱游出十米后回头。
看见楚临风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海风吹乱他的头发。
左眉骨的疤渗出血珠。
他正低头看着掌心的东西，手指快速操作。
赵铁柱想喊他。
可还没开口，就看见楚临风抬起头，望向东南偏南十五度角的方向。
目光，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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