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风的手还插在胸前口袋里，指尖贴着那张卦象纸。风卷着灰扑在他脸上，他没眨眼。
叶无咎靠着墙，呼吸很浅。她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快熄了。赵铁柱还在地上，头歪着，嘴唇发紫，胸口几乎不动。
门关死了。金属板严丝合缝，连条缝都没有。刚才系统说牺牲项链能开，可观众一投票，规则就变了。现在连提示都不给了。
楚临风慢慢把纸抽出来。纸边焦了，上面有血，是叶无咎的。这张纸挡过纳米虫，骗过机械猎犬，救过赵铁柱，也让他活到现在。
他一直以为，只要留着它，就有退路。
可现在，退路没了。
他盯着纸看了两秒，手指松开。
纸飘了下去。
风一吹，打着旋儿，落进裂缝里，被黑液吞了进去。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热流从心脏冲上来，直奔大脑。眼前瞬间变亮，像是有人往他脑子里打了一束强光。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再睁开时，整片废墟都变了样。
三百米外，三十个红点整齐排列，像地图上的标记。每个红点头顶都浮着一行小字：【杀手·伪装观众·武器：高频刀】。更远的地方，五百米、八百米、一公里，所有危险源全亮了。藏在楼顶的狙击手，埋在地下的绊雷，甚至还没启动的机械陷阱，全都清清楚楚。
脑海里响起一句话，不是声音，也不是文字，就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
【读者权限Lv.4解锁】
【冻结范围：300米】
【持续时间：15秒】
【视野扩展：1公里内所有危险标记可见】
楚临风没动。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上一次升级是在铜铃割手的时候，那次靠的是血。
这一次，靠的是放手。
他低头看了看空了的口袋，又抬头看向远处。沙尘开始翻滚，那些红点在动，正朝这边收拢。包围圈已经形成，最密的一侧有七个人，堵住了通往安全区后方的唯一通道。他们走得不快，但很稳，像是知道他们跑不了。
他走回叶无咎身边，伸手扶她肩膀。
“你刚才说我不该死在这里。”
她抬眼看他，没力气点头。
“现在我说，我们都不会死。”
她说不出话，但眼神变了。不是不信，也不是希望，是一种终于看清什么的感觉。
楚临风转身，弯腰把赵铁柱背上。人很重，但他没停顿。防弹背心的带子勒紧，确保不会滑下去。他摸了下战术匕首，还在。左腿烧伤还在疼，但现在顾不上。
他站直，金瞳扫过千米战场。
三百米内，三十一名敌人。
主攻方向：东南角，七人小组，携带电磁网枪，意图活捉。
掩护位：西北高台，一人架狙，子弹已上膛。
后方：三辆改装车正在靠近，引擎声低沉，可能是爆破装置。
他的视线锁定东南缺口。那里有堆倒塌的广告牌，能挡住第一波火力。只要冲过去，就能拉开距离。
十五秒。
够了。
他伸手把叶无咎也拉起来，让她靠在自己右肩。她没反抗，整个人软得像要散架，但还能走。
“跟紧我。”他说，“别停，别回头。”
她轻轻嗯了一声。
楚临风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掌心向前。
金瞳聚焦，意识下沉。
【启动】
地面没震动，空气也没凝固。但就在那一瞬，三百米内的所有红点全部静止。拿刀的停在半空，踩步的定在原地，连飞虫都悬在了空中。
时间没停，动作停了。
楚临风迈步。
第一步踩在碎石上，发出脆响。
第二步跨过黑液裂缝。
他背着赵铁柱，扶着叶无咎，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稳。东南方向那七人组举着电磁网枪，脸对着他们，眼珠都没眨。其中一人嘴角还挂着笑，但笑容僵着，像被冻住。
五十米。
四十米。
广告牌越来越近。后面是断墙，再往后是一条窄巷，能通到另一条街。只要进巷子，三十米后有个地下通风口，可以甩掉追踪。
三十米。
楚临风眼角扫到西北高台。那个狙击手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对准他眉心。但在冻结状态下，哪怕他多压半毫米都没可能。
二十米。
叶无咎突然踉跄了一下。楚临风手臂用力，把她往上托了托。她咬着牙，没出声。
十米。
广告牌只剩五步。
楚临风心跳平稳。他知道这十五秒有多贵。错一步，全死。慢一秒，全灭。但他没急。该算的都算完了，该舍的也舍了，现在只需要走完这段路。
第三步踏出。
第四步落地。
第五步——
他的脚尖刚碰到广告牌底座，视野边缘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红点，不是标记，是一行灰白色的字，浮在半空，只有他看得见：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流】
【来源：观众端】
【强度：Lv.9】
【倒计时：12秒】
楚临风脚步一顿。
冻结还在持续，但系统提示变了。
不是来自书境，也不是来自规则。
是观众。
有人在用高权限干扰进程。
他来不及细想，一把将叶无咎推到广告牌后面，自己跟着翻身躲入阴影。赵铁柱还在背上，体温低得吓人。
他靠墙蹲下，一只手搂住叶无咎肩膀，另一只手按在赵铁柱后颈。
“别出声。”
她点头。
外面，三十一名杀手依然静止。风停了，尘埃悬空。整个世界像被按了暂停。
但那行字还在闪：
【倒计时：11秒】
【数据流逼近】
楚临风盯着字迹，手指慢慢握紧匕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十五秒冻结，未必能撑到最后。
可路已经走到这里。
退，没门。
怕，没用。
他抬起头，透过广告牌的破洞看向外面。
东南缺口，七个人影一动不动。
他们的武器还举着。
他们的杀意还在。
但他们的命运，已经不在他们手里了。
他低声说：“等我数到三，我们就冲。”
叶无咎靠在他肩上，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腕。
楚临风看着倒计时：
【10】
他吐出一口气。
【9】
背部肌肉绷紧。
【8】
手指松开匕首，改握成拳。
【7】
他闭眼一秒，再睁开，金瞳如燃。
【6】
广告牌的铁皮边缘划破了他的作战裤，在腿上留下一道血痕。
【5】
血顺着小腿流下来，滴在地上，没发出声音。
【4】
叶无咎的呼吸贴着他耳朵，很轻，但稳定。
【3】
他抬起手，准备再次发动指令。
【2】
就在这时，赵铁柱的手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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