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废弃城市军事封锁区。

楚临风睁开眼的时候，天是红的。不是晚霞那种红，也不是火光映出来的红，是整个天空像被泡在血水里，雾蒙蒙地压下来。他躺在一堆碎石和焦黑钢筋之间，防弹背心裂了缝，战术裤右腿蹭破一大片，左眉骨那道旧疤突突跳着疼。

他记得自己刚带队进入地下设施，排查生化泄漏源。三分钟前还在用红外扫描仪确认通风管道无异常。下一秒就是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把他掀飞出去，耳朵嗡鸣，意识断片。

现在通讯器没信号，耳机里只有电流杂音。手枪不见了，匕首还在腰侧，但动一下全身都像被碾过一遍。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喉咙发干。这不是演习现场，也不是任何已知任务地图。四周全是坍塌的高楼骨架，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腐烂的尸体，有些已经变成白骨，关节处还挂着破布。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腻的臭味，像是尸体发酵又混了化学药剂。

他刚想喊人，眼角忽然闪过一串东西——像数据流，又像弹幕。

【世界崩坏检测，书渊裂缝开启】

字是半透明的，悬浮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就没了。他眨了眨眼，以为是脑震荡。

可紧接着，耳边响起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觉醒道心，读者权限激活】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传来金属摩擦声。

赵铁柱“别动。”

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压迫感。

一把枪顶上了他的太阳穴。

来的是赵铁柱。三十岁上下，肌肉结实，迷彩服沾满灰尘，工兵铲挂在后腰。他双眼通红，枪口稳得吓人，但握枪的手指确实在抖。

赵铁柱“你根本不是原主。说，是谁派你来的？”

楚临风没举手，也没转头。他知道这时候任何多余动作都可能触发本能射击。他只轻轻吸了口气，把心跳压下去。

楚临风“如果你真认识原主，”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像刚醒的人，

楚临风“就该知道他右肩有块弹片残留——三年前边境任务留下的。我刚才趴着的时候，摸到了。”

赵铁柱瞳孔缩了一下。

楚临风继续：

楚临风“你握枪的手在抖。你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对吧？”

这句话像刀片划过神经。赵铁柱眼神晃了半秒。

就这半秒，楚临风余光扫到异样——赵铁柱头顶，浮着一个半透明红色感叹号，一闪一闪，像游戏里的危险标记。

他心头猛地一沉。

不是幻觉。

刚才的数据流、机械音、现在的红标……全真实存在。

他强迫自己低头喘气，借这个动作观察四周。视野边缘再次跳出三行极小的文字：

【违和点】

【生死线】

【逆命选项】

字一出现就消失，快得像错觉。但他记住了格式——三个短词，没有解释，没有提示音，就像系统懒得搭理他。

他不动声色地把信息归类：红标=危险，文字=线索，出现时机都在关键时刻。

现在最危险的，是顶着他脑袋的枪。

赵铁柱“回答我，”

赵铁柱声音更冷，

赵铁柱“原主生日是哪天？”

楚临风脑子里一片乱。他不是原主，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但他记得行动前看过队员档案——赵铁柱提过一次，说原主总忘记自己生日，队里给他过了两次。

楚临风“六月十一，还是十二？”

他皱眉，

楚临风“你们去年给我庆生，蛋糕写错了日期，我说不用改。”

赵铁柱眼神微动。

赵铁柱“代号呢？”

楚临风“灰隼。”

这是标准代号，所有人都有。

赵铁柱“最后一次任务，我们在哪清剿毒窝？”

楚临风“东区十七号仓库。”

这是公开记录。

赵铁柱仍不收枪。他盯着楚临风的眼睛，像在判断真假。

楚临风知道这种质问不会停。记忆残缺，迟早露馅。必须转移注意力。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向红雾深处：

楚临风“你听——那声音。”

远处传来低吼，断断续续，像是某种大型生物拖着脚步走动。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废墟里格外清晰。

赵铁柱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一瞬，楚临风瞳孔微微一缩。

视野中，红雾某处，一个新的红色感叹号浮现出来——比赵铁柱头上的更亮，位置更低，距离他们不超过四十米。

威胁正在接近。

他没动，也没提醒。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会被当成拖延战术。但如果那东西真是实验体，赵铁柱迟早会发现。

果然，赵铁柱收回视线，枪口依旧锁定他：

赵铁柱“你以为转移话题就有用？我们昨天清理的实验体都被烧毁了，不可能还活着。”

楚临风“那你解释一下，”

楚临风终于抬头，直视对方，

楚临风“为什么你现在不检查敌情，反而审问我一个伤员？按作战条例，一级威胁优先级高于身份核查。”

赵铁柱沉默两秒。

赵铁柱“因为你更可疑。”

他咬牙，

赵铁柱“原主不会在这种时候冷静说话。他受过伤就会暴躁，会骂人。你太稳了，像换了个人。”

楚临风心里一紧。

原来如此。原主性格缺陷成了验证身份的漏洞。而他因为心理学训练和特种兵经历，本能压制情绪，反而暴露了异常。

他笑了下，笑得很轻：

楚临风“所以你是靠‘他会发脾气’来判断谁是队友？那要是他今天刚好心情好呢？”

赵铁柱眼神动摇。

楚临风趁机加码：

楚临风“你确定你记得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真的？还是只是你觉得‘应该这样’？”

这话戳中了什么。赵铁柱呼吸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低吼声近了。

不是一只。至少三只，脚步沉重，夹杂着骨骼摩擦的咔哒声。红雾翻涌，隐约能看到几个高大的轮廓正从倒塌的商场方向逼近。

楚临风视野中，那三个红色感叹号同时闪烁。

【违和点】

【生死线】

【逆命选项】

这次停留时间稍长，几乎持续了一秒。

他瞬间做出判断：那些东西是活的，且带有致命威胁。赵铁柱若执意审他，两人必死。

楚临风“听着，”

他压低声音，

楚临风“你可以现在杀了我，然后一个人面对那三只东西。或者，先把枪放下，我们活到明天再算账。”

赵铁柱没动。

枪口仍抵着他太阳穴。

但手指松了半寸。

楚临风能感觉到金属的温度在降低。

远处，第一只怪物走出红雾。

人形，但身高接近三米，四肢扭曲拉长，关节反向弯曲。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嘴里滴着黑色黏液。

它停下，朝这边“看”了一眼。

楚临风视野中，它的头顶赫然浮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下方还跟着一行小字：

【接触即死】

他屏住呼吸。

赵铁柱也看到了怪物，枪口终于从他头上移开，转向目标。

赵铁柱“你最好没骗我。”

赵铁柱咬牙，

赵铁柱“否则我第一个杀你。”

楚临风没答话。他慢慢站起身，右手悄悄摸向腰间匕首。左眼余光始终锁着视野边缘——那里，新的提示再次浮现：

【逆命选项：信任或背叛，选择权在你】

字迹淡去的瞬间，怪物发出一声尖啸，猛然冲来。

赵铁柱抬枪就射。

子弹打在怪物胸口，溅起黑血，却没让它减速。

楚临风往后退半步，瞳孔泛起一丝金光。

在那一刹那，他看清了怪物冲锋轨迹的预判线——像游戏中的技能范围，红色扇形区域覆盖了他和赵铁柱的站立位置。

两人正站在死亡区域内。

他猛地拽住赵铁柱肩膀往侧后方拉。

赵铁柱本能反抗，却被他用格斗技巧卸力带倒。

两人滚进一堆瓦砾后，怪物巨掌砸在刚才站立的地方，水泥地直接裂开。

尘土飞扬中，赵铁柱喘着粗气，瞪着他：

赵铁柱“你刚才……怎么知道它会往那边挥？”

楚临风没回答。

他盯着怪物，视野中再次浮现提示：

【违和点：攻击模式重复三次必变招】

他记下了。

赵铁柱还想问，楚临风突然伸手制止。

他缓缓抽出军用匕首，刀刃对准前方。

红雾中，另外两只怪物已经包抄到位。

三只围成三角阵型，缓缓逼近。

赵铁柱握紧枪，声音沙哑：

赵铁柱“你说你是原主……那你应该知道，我们小队真正的接头暗语是什么。”

楚临风心头一沉。

他知道考验来了。

真正的暗语，他不可能知道。

但他看着赵铁柱的眼睛，忽然笑了。

楚临风“你还记得上次演习，我把你踹下悬崖的事吗？”

赵铁柱“记得。”

楚临风“当时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暗语。”

赵铁柱愣住。

楚临风一字一顿：

楚临风“——老子落地前就把绳子甩上去了，你个憨批。”

赵铁柱瞳孔剧烈震动。

那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事。演习事故，对外保密。连档案都没记录。

他缓缓放下枪。

可就在这时，楚临风视野炸开一道金光。

【生死线：背后】

他猛地回头——

第三只怪物不知何时已绕到他们后方，巨爪高高扬起，离赵铁柱后心不到半米。

第1章：血色任务，穿书成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