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8月8日,英国伦敦,14:33,阴
晴天几乎并不待见伦敦。
阴云成群结队在伦敦上空翻滚着赶路。
在这样毫无生气的世界里不管做什么都是扫兴的。
一抬头就能看到黑压压的天空垮着脸。
出门游玩或许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约瑟夫左手捋过柔顺的鬓发,带走自己的相机离开。
他还没到茶馆,就先看见了小院门旁边的收信箱堆着白哗哗,因为送来的信件太过多而爆满,所以散乱一地。
约瑟夫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把相机送回茶馆后才返回去带走散乱一地的信件。
这是怎么回事?
约瑟夫将皱巴巴的信件扔到餐桌上,随机抽出几封查看。
他粗略地扫了一眼,接着又打开下一封。直到他蹙着眉看完手上的最后一封信。
哦,大概是那些家伙觉察了他的身份,还盯上了那条项链:纯白之吻。
看来那些记载着德拉索恩斯家族的书籍还没有销毁完全,果然还是……一定是有人私藏了。不过,珍珠项链他们是从哪儿知道的?
他记得自法国大革命平息,安定在伦敦居住以后,他就用相机销毁了大量的书刊,甚至带走了所有德拉索恩斯的家族史,杀了所有知道内情的人。
约瑟夫扫了眼墙上挂着的几幅人物照片。
听天由命吧。
他坐下来一封一封地检阅起来。他发现所有的信封内容都是严肃的,甚至还有正式的请帖邀请他去参加下一场宴会。
我需要看看今天的新闻。
相机的喀嚓声,茶馆的主人在消失的一瞬间又恢复了过来。只是他手上多了份已经打开的报纸。
这些人真碍事……为了生计什么都能扒出来。
纯白之吻的大部分资料都被展现在纸上。
好在重要的信息并没有被牵扯而出,上面只提到了该项链是隶属于贵族的私有物。
报上说:“是路易十四为了巩固自己的王权统治而拉拢贵族们的礼物。
其中就包括权杖、发冠、项链、戒指、手饰、宝石、毛皮外衣等物品。”
忘了干掉史学家了。
约瑟夫看着报上提供物品资料和书籍论证的史学家想道。
“人们发现除了项链以外的所以物品都有完整的史书资料。关于那条项链的书籍和报刊,似乎都遭到了人为的销毁。
亚瑟·路威尔评价说:`不管是谁干的,那个人就是摧毁一个国家文明瑰宝的歹徒,是世界追崇艺术的人所不可原谅的!’。”
啧,真叨唠。
文学界似乎出动了寻找项链真相的人。
人们以为纯白之吻早就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我想,明天这里会涌入很多的人……
约瑟夫再次看了看墙上的相片,垂下眸拿起相机,决然地按下快门。依旧是刹那的时间他闪了闪异样的身躯,身上竟凭空染上了鲜艳的血液。腥味融化到空气里散开,他拍拍手回到楼上的浴室,将自己清洗了一番。
也没别的什么,他刚刚去了趟西区,干掉了几个碍事的人。
毕竟比起这样的骚动,谁还会在意那条可怜的项链呢。
一直到下周的周五,他的生意一如既往。不过硬要说的话,倒是多了几个可疑的客人。
约瑟夫今天阅了报纸,确定那些人即使带着警察,也没法查到凶手的下落后,他才放下心来。当然,这不排除他们可能是抱着别的目的来的。
他一边擦试厨柜,一边垂着脑袋透过发丝监视那几个人的举动。约瑟夫不禁再一次感叹自己的绝佳掩体。
“那串项链……真的可以吗?”
“……抬高了试试。”
约瑟夫听不清楚他们交谈的内容。不过结果与他所猜想的一致。
当夜晚降临,整个茶馆没有其他闲等杂人后,他们行动了。
约瑟夫听到动静后抬眼扫了他们几个,礼貌的将腿上的书本合上,笑着问道:“请问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德拉索恩斯先生,打扰了,我们想——”
“不必客气,称呼我为约瑟夫先生就行。”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领头的棕发男人扭过头说:“约瑟夫先生,是这样的,我们的萨摩赛特公爵,在那场宴会上十分欣赏你的美貌和行为举止,”约瑟夫心里冷笑一声,“公爵希望你能前往他的公司与他交谈。”
“噢,可是,打扰公爵的工作不太好吧。”约瑟夫捂着嘴赔笑道。
“不,没有关系的,公爵大人不在乎。约瑟夫先生,公爵大人只是希望你能来,这是他的荣幸。”
约瑟夫头朝左边垂下眸,故作犹豫地说:“可是,毕竟是公爵大人……”
粽发男人以为约瑟夫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便胸有成竹起来:“萨摩赛特公爵是慷慨无私的,约瑟夫先生不必担心。”
“呵呵,这样啊……好吧,我会去的。时间怎么定呢?”
“公爵已经预订好了时间,在明天早上10点会有专门的马车来接你。”领头男人彬彬有礼地从西服口袋中递出一封请帖给他。
约瑟夫伸手接过,虽然打心底不屑一顾,但也只能先收起来。
“我明白了,明天早上10点。”约瑟夫说,“不好意思,但是我要下班了,祝你们今夜好梦。”
难道说,这位公爵在这里还留有一家公司?虽然说很想去酒馆打听……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他转头,摆在角落的时钟指针赫然在目。
他必须在今晚考虑出明天的对策,好给自己留后手。他关好店门,为自己泡了杯咖啡便回到楼上的卧房。
他的生活作息一如往常:起床,洗漱,更衣,吃早餐。最后他坐在扶椅上,怀里捧着书,纤细的手指规律性地跳动敲打着书脊,时不时扫向角落的古钟。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风衣。
3,2,1……
叩叩叩!
“这就来。”约瑟夫放下书起身开门。
“太好了,约瑟夫先生。马车已经到了,请上吧。”
在男人的搀扶下他跨上了马车,坐到了最中间的位置。不过疑惑的是,那些人并没有跟上来的打算。
马车缓缓向前疾驰而去,让约瑟夫没有佘地开口询问。他们绕过繁华的街道,然后停下礼让行人,接着路过了海德公园,驶向更为中心的市区。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座以五层楼建起的红白砖长方形建筑前。约瑟夫被车夫扶着下车,他惊奇地发现门口的柱子旁,居然站着杰克。
“怎么回事?”约瑟夫转头对憨厚老实的车夫说道。
“啊,这位是公爵的朋友,听说你要来,所以……”车夫的声音越来越小。
约瑟夫瞪着面前彬彬有礼的杰克,感到怒火中烧。如果这家伙在场,那他就无计可施了,仔细想想,这人准会找个时机报复。
“约瑟夫先生,欢迎欢迎!”
“杰克,好久不见。”约瑟夫挤出一个微笑跟他简单握了个手时说。
“好久不见。请进,我和公爵都十分想跟你聊一聊。”
这里有形形色色的人进进出出,抱着大把的文件或者书本走来走去,还有焦急万分的人低头看表确认时间。
没想到还有人连周末都要上班。
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涂了一半颜色的墙壁。
绘制古代山水画的作家就站在旁边,右手抓着调色盘,左手上色。她脚边放着几桶水,和杂乱的工具、颜料。
“那是公爵先生临时约来的画工。听说她技术不错,而且价格便宜,所以就请过来了。”杰克说。
那女孩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转头冷冷地瞪了一眼。
约瑟夫点点头。
他在杰克的带领下进入了升降梯。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五楼公议室。
“杰克!太好了。约瑟夫先生,你可终于来了,欢迎欢迎!就坐在这里吧,没问题。”橙色头发穿西装打领带的壮年从正主的位子上伸着手起身说道。
“这位就是萨摩赛特公爵。”
“萨摩赛特公爵,您好。”
“不用不用,叫我享利就好了。”
“那怎么可以,那太不尊敬了。”
约瑟夫随着杰克的示意坐到了公爵旁边,他自己则坐到了对面的位子上。
“约瑟夫先生,这次呢,我真诚的邀请你来,是想证求你的意见。”萨摩赛特笑笑说,“而杰克呢,又正好认识你,所以帮助我可以找到你。”说着杰克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谦虚的笑。
“原来如此,”约瑟夫沉思地说,“不过,我想知道的是,你们这么急着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他似乎打开了话匣,见此萨摩赛特便不再寒喧。
“我很中意那一天晚宴的项链。那串珍珠项链,她真的很漂亮呢。”萨摩赛特意味不明的笑道。
“啊……是因为报纸上猜测了这串项链的背景,所以喜欢的吗?”
“是的,先生,因为她非常有收藏价值。”
约瑟夫转眼向杰克询问:“杰克,你也是这样想吗?”
杰克直言不讳:“当然,我和萨摩赛特的想法一致,她确实是个古董宝物。不过,提到项链的好多书籍似乎都消失了。至于真正的纯白之吻……”他陷入了沉思。
“是啊,杰克先生,就像你说的那样,既然书籍不翼而飞,那大家又是怎么证明我手上的项链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萨摩赛特看着约瑟夫胜券在握的笑容,暗自沉下脸来。
“不过,这可能也只是个传闻,毕竟没有人真的见到过纯白之吻,”约瑟夫继续说道,“我认为显而易见。她从一开始就是虚构的:没有图片,没有证实的史书,更没有哪个贵族将她传下来。”
“不可能,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聘请了那些记者,他们还没有结束,他们仍然在寻找真相。”萨摩赛特冷冷的说。
“公爵先生,你的话有漏洞。”约瑟夫和睦地说,“为什么他们找了这么久却没有进步呢?我想,大概是因为根本就没有吧。”
“但是,约瑟夫先生,整个过程我们都只是想聊聊项链的价值。我发现您似乎别有隐情。”杰克说,“从我提到纯白之吻的下落后,你就只抓着这个不放。”
约瑟夫面不改色地看着他。
“那真的很抱歉,我并不知道她的价格,更不清楚她的下落。”
约瑟夫站起身,略带谦意地说:“抱歉,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萨摩赛特点点头同意了。
面对洗手池前的镜子,他双手搭在台上,冷傲地盯着映像中的自己。
门框咔嗒一声,是杰克跟了进来。
“碍事的家伙。你到底想怎么样?”约瑟夫没有施舍半点目光给他,不耐烦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