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码头的风裹着咸腥味,吹得苏晴的头发乱舞。车子停在一堆废弃的集装箱后面,远处的仓库隐在暮色里,像个沉默的巨人,铁皮屋顶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地址上的仓库,应该就是那栋。”苏晴指着最靠里的一栋红砖墙建筑,门口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窗户玻璃碎得只剩框架,“看起来至少荒废了十年。”
林默摸了摸口袋里的齿轮碎片,指尖能感受到齿纹的凹凸。“老顾要是设埋伏,不会选这么显眼的地方。”他推开车门,“但也不能大意,进去后分开找,保持视线接触。”
苏晴点头,从后备厢翻出一根撬棍——这是她早准备好的“工具”。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堆满垃圾的空地,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声,在寂静的码头格外清晰。
仓库的铁锁一撬就开,发出“哐当”的脆响。推开门时,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铁锈味涌出来,林默用手机电筒扫了一圈,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排积满灰尘的货架,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
“不像藏东西的样子。”苏晴皱眉,用撬棍拨了拨旁边一个倒扣的木箱,下面只有厚厚的灰尘。
林默的目光落在仓库最内侧的墙壁上。那里和其他墙面不同,砖块的颜色略浅,像是后来砌上去的。他走过去,手指敲了敲墙面,声音发空。
“这里是空的。”他回头对苏晴说,“帮忙找工具,把砖撬开。”
苏晴在货架后面翻了半天,找出一把生锈的羊角锤。两人轮流用锤子敲砸墙面,砖块松动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敲到第三块砖时,林默的锤子突然陷了进去——墙后果然有空间。
他们加快速度,很快拆出一个半米见方的洞口。林默用电筒往里照,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看到一个金属箱子的轮廓。
“找到了。”他深吸一口气,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表面。箱子不大,和照片里苏明远他们捧着的那个差不多,表面有磨损,但衔尾蛇的纹路依旧清晰。
苏晴帮忙把箱子拖出来,放在地上。箱子上有个密码锁,是老式的三位数转盘。
“密码会是什么?”苏晴盯着转盘,“2003?417?”她试了试“2003”,锁没开。又试了“417”,还是没反应。
林默蹲下身,手指拂过密码锁周围的锈迹,突然停住——转盘下方有几个浅浅的刻痕,像是长期按某个数字留下的。“1998年7月15日。”他轻声说,转动转盘,“715。”
“咔哒”一声,锁开了。
箱子里没有核心部件,也没有精密仪器,只有一个泛黄的笔记本,和一个用黑色布袋裹着的东西。
林默先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心脏猛地一缩——是父亲的笔迹。
这不是技术记录,更像是一本日记。
“1998年7月16日:核心部件已拆分,‘钥匙’藏于怀表,‘躯干’分三段,码头是最后一段。明远牺牲了,我必须完成他的嘱托。”
“1998年8月3日:他们以为我死了,很好。沈敬言的野心比想象中更大,他想用‘它’控制整个城市的能源系统。”
“2003年4月16日:老顾开始怀疑我还活着,他最近和沈敬言走得很近。明天必须把最后一段藏好,密码用‘明远的生日’,只有苏家人会记得。”
林默的手指停在“明远的生日”几个字上。苏晴的祖父生日?她知道吗?
他抬头看向苏晴,发现她正盯着那个黑色布袋,脸色发白。“怎么了?”
苏晴颤抖着解开布袋,里面是个巴掌大的金属块,表面布满复杂的线路,中间有个凹槽——形状正好能和他们手里的齿轮碎片拼合。“这是……”她的声音发颤,“我祖父日记里提过,核心部件的‘能源模块’,没有它,其他部分都是废铁。”
林默突然明白过来。
父亲当年没有死,他假死脱身,就是为了拆分核心部件,阻止沈敬言和“守夜人”的计划。1998年的车祸是障眼法,核心部件被拆成了至少三部分,码头仓库藏的是能源模块,而“钟表匠”的怀表齿轮,很可能是启动它的“钥匙”。
“那另外两段呢?”苏晴追问,“我祖父的日记里没写。”
林默翻到日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个简易的地图,标记着两个地点——红星仪表厂的旧车间,和鼎盛集团总部的地下停车场。“在这里。”他抬头,“但我们不能现在去,老顾肯定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话音未落,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不止一辆。
苏晴跑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老顾!他带了至少五个人,手里有枪!”
林默迅速合上笔记本,将能源模块塞进怀里,对苏晴低喝:“后门!”
仓库的后门被铁链锁着,苏晴用撬棍用力砸了几下,铁链应声而断。两人冲出去,发现后门对着一片杂乱的滩涂,退潮后的泥地里满是碎石和贝壳。
“往那边跑!”林默指着远处的芦苇荡,“那里能藏人。”
身后传来枪声,子弹打在旁边的铁皮桶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老顾的声音带着嘶吼,完全没了平时的温和。
林默拉着苏晴在滩涂上狂奔,泥地陷住了脚踝,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苏晴不小心摔倒,膝盖擦破了皮,血混着泥水渗出来,但她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林默突然停下,将怀里的能源模块塞给苏晴:“你带它走,去红星仪表厂,找我父亲日记里画的车间位置,那里一定有下一段。”
“那你呢?”苏晴急了,“我不走!”
“我引开他们。”林默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记住,别信任何人,包括……”他的话没说完,就看到苏晴身后的芦苇丛里,钻出一个黑影,手里举着麻醉枪。
是“钟表匠”!他什么时候醒的?难道老陈……
“小心!”林默猛地将苏晴推开,自己却没躲开,麻醉针擦着他的胳膊飞过,扎进了旁边的泥地里。
“钟表匠”没再开枪,只是站在那里,帽檐下的眼睛盯着林默怀里的笔记本——他要的是这个。
老顾的人已经追上来,把他们团团围住。老顾喘着气,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指着林默:“把笔记本和模块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默将笔记本塞进衣服内侧,冷笑道:“我父亲果然没看错你,你早就投靠了沈敬言。”
老顾的脸色变了变,随即狞笑起来:“识时务者为俊杰。沈先生说了,只要拿到核心部件,我们就能掌控未来,你父亲太固执,才落得那个下场。”
“他还活着。”林默突然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2003年他还在这里藏过东西,你以为你真的了解他?”
老顾的眼神瞬间慌乱,握枪的手都抖了一下。
就是现在!
林默突然将手里的石头砸向老顾,同时拽着苏晴往侧面扑——那里的芦苇最密。
枪声再次响起,这次打偏了。“钟表匠”像道黑影追上来,速度快得惊人。林默推了苏晴一把:“快跑!去找剩下的部件!”
苏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咬咬牙,转身钻进芦苇深处。
林默没跑,他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木棍,直面追来的“钟表匠”。他知道自己跑不过,但至少能为苏晴争取时间。
“钟表匠”的手掐向他的脖子,林默侧身躲开,用木棍狠狠砸向他的膝盖。这一下用了全力,“钟表匠”踉跄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反手一拳打在林默的侧脸。
林默被打得头晕眼花,倒在泥地里。老顾的人围上来,将他按住。老顾走过来,一把夺过他怀里的笔记本,翻开几页,脸色狂喜:“找到了!沈先生要的东西!”
他抬头看向“钟表匠”:“处理掉他,我们去追那个女的。”
“钟表匠”点点头,弯腰抓住林默的衣领,将他拖向仓库的方向。
林默看着苏晴消失的芦苇丛,嘴角勾起一抹笑。
笔记本里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红星仪表厂车间的具体坐标,还有一行字——“相信苏家人”。
他没告诉老顾,能源模块的凹槽里,还刻着最后一段的密码。
而那个密码,是他和苏晴今天才发现的——齿轮拼合后,内侧露出的数字:314。
三点十四分,不只是运输时间,更是启动核心部件的最后密钥。
暮色彻底笼罩码头,林默被拖进仓库的阴影里,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沈敬言、老顾、“钟表匠”,还有隐藏在暗处的父亲……所有线索都在汇聚,而核心部件的秘密,或许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