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明策抢慕鸢回答之前说话:“暮雨,我本就罪孽深重,即使到了地府,面见阎罗,他也会觉得我无药可救。现在勉强多活几年又有什么用呢?”
苏暮雨没有再劝。
因为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每一个选择都有它的意义。
“暮雨,昌河,你们跟我来。”
“其他人,在此等候。”
“我年轻的时候,和阿克亲如兄弟,就像你和昌河一样,后来为了争夺大家长的位置,我失去了很多,阿克也独自一人来到了这蛛巢。”
“我原本以为他也抛弃了我,可没想到,到最后,还是他舍命救了我,只可惜……”

“有些事情,是不会改变的,永远都不会。”
“暮雨,其实你也有你自己的计划吧?”
“你最终的目的是解散暗河,对吗?”

“我不希望大家整天活在杀戮中,只有解散暗河,他们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像常人一样,行走在阳光之下。”

“若暗河如雨崩般散去,即便那些人势力再过强大,也都无济于事。”
“你呢,苏昌河,你是想执掌暗河,改变暗河,对吗?”

“我想要改变的事情很多,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但现在,我们两个已经达成了新的共识。”
“什么?”

“让慕鸢成为新一任大家长。”
慕明策从未料到他们竟会谋划出这样的方案,然而细细思量之下,这的确是再完美不过的抉择了。他扬起头,畅快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看来你们的美男计很成功啊!”
笑声中透着几分赞许与释然。
“不愧是我们暗河百年来的第一美男子。”

“大家长,您可说错了,这位美男子,其实是我。”
苏昌河面露得意之色,可转瞬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旋即指着苏暮雨,向大家长“告起状”来:

“您方才还说,希望我和苏暮雨能永远如现在这般永远不变。可他倒好,居然对我家阿月也心生觊觎,我们兄弟二人,怕是迟早要因此一战了!”
苏暮雨着实未曾料到,苏昌河竟将他的那点儿小心思瞧得明明白白,更别提苏昌河还会一语道破。一时间,他慌了神,舌头像打了结似的,磕磕巴巴起来:

“我……我……”
在领悟到苏昌河话语中的深意之后,慕明策忍不住再次放声大笑。
“自古以来,英雄豪杰皆为美人竞折腰。而慕姑娘,她既是盖世英雄,又是绝代佳人。这样的人物,即便是左拥右抱,坐拥三千佳丽,也丝毫不足为奇。”
“暮雨,你可要加油啊。”
苏昌河这句话其实就是挑破苏暮雨的心思,推着苏暮雨去和慕鸢表明自己的心意,同时也表明他能够接受慕鸢的身边还有一个苏暮雨。

“我会的。”
慕明策都能够听得出苏昌河话里面的深意,最了解苏昌河的苏暮雨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话题回到刚才说的。
“我可以把这柄剑交给你们”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和你们有过一样的想法,可是你们现在还不知道你们要做的事比那你们也不仅是我,想象中的还要难上很多,你们要打败的人不仅是苏烬灰,而是那些比我们要强大要可怕数百倍的敌人。”
“你们要记住,提魂殿不过是他们设在暗河的傀儡罢了。”
“几百年来,世人皆知暗河是全天下最可怕的杀手组织,可是暗河的真相”就连暗河当中的刺客都不知道。”
“不过,我相信有慕鸢在,所有的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所以,暗河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暗河的真相岂是这三言两语能讲清楚的,秘密,就在我房间的密道里,待我死后,你们尽可去看,不过不看也无妨,当眠龙剑被慕鸢握在手里的时候,恐怕他们也不敢来找她。”
最后,慕明策再次垂眸,细看着手中的眠龙剑。那剑身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辉芒,片刻后,他手腕一沉,将剑稳稳地插入地面,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这剑……就交给你们带给她了。”
到了生命即将终结之时,他才恍然明白,自己从未真正孤独过。他很感谢那些漫长的岁月里,苏暮雨始终陪伴在他身侧,不离不弃。
此刻,这位垂暮的老人缓缓低下头,微微弯下佝偻的身躯,向苏暮雨致以最后的敬意。苏暮雨见状,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慕明策抬手将他扶起,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感,那是欣慰,是不舍,也是释然。
他凝视着苏暮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走吧,走吧……”
“我会燃起一把大火,将我和这整间蛛巢都一起焚为灰烬,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最后,当慕明策即将踏入房间的那一瞬间,苏暮雨郑重地抬起手,五指并拢贴在自己的胸口。他凝视着对方的背影,用低沉而郑重的嗓音,向慕明策献上了他最后的、也是最为真诚的祝愿:

“愿大家长可登极乐。”
慕明策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苏暮雨停下脚步,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要下地狱,苏暮雨居然还祝愿他登极乐……
“我必定会跌落地狱,那就希望我们不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