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盈满了光。11
来晚了qwq
第一次和暗恋对象单独吃饭是什么体验——好像也不是第一次,毕竟在学校的时候就经常在食堂当饭搭子了。但安迷修不说,雷狮也不承认,像是每天都在进行着一个不必证明的程序。但这次不一样:平常是有外人打扰,是有喧嚣和模糊的打地基声音的;现在是只有他们两个,是有轻音乐和夜景伴着的。
而且这是双方自愿,是主动邀请,共同想营造一个无他人打扰的环境——雷狮说他之前有来过这家餐厅,哪怕在外面都可以约会,听得安迷修莫名红了耳朵。
算约会吗?安迷修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指尖勾着杯沿,高中时期的男生似乎或多或少的对恋爱方面有着探索和向往欲,在繁忙学业中还能获得小憩的时刻总是幸运的,安迷修不介意浪费在“喜欢”这个人生必考专题上。
雷狮已经回来了。他大方又惬意地陷进沙发里,与对面端正得过于局促的安迷修简直就是两个极端。等菜的时光对于关系复杂到明显不能用死对头来命名的两人身上,属实有些尴尬,安迷修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冷场的人,但面对这个在规矩之外的人,他也无法找话得很自然。
所以雷狮先受不了了:“你在学校的话不是很多吗?怎么这时候又安静了?”
“在学校自然有很多人和我搭话,但我觉得我们并没有什么好聊的。”安迷修下意识地把手探进怀里——那是他每次与雷狮对话时准备拿笔扣分的动作,手扑了个空,话题也戛然而止——但安迷修表示这也不算是他的问题。怪也怪雷狮的嘴实在太欠了。
但还真有眼瞎的看上他。
雷狮将对方的小动作一览无余。好看的眉眼弯起来,像是看到什么好笑的事,笑声开朗:“早让你不要当风纪委员了,你还偏要多管闲事,哦不对,应该是为了落下‘后遗症’让别人寻开心的——”
安迷修受窘地红了耳朵,才说了一句“雷狮”就又被对方打断。雷狮插着口袋,桌下的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撞着他的小腿,暖黄的光落在墨发上,不经意的抬眼都能撞散灯光,像是一个得到小憩的人,终于愿意把柔和尽显。2
雷→狮↓——(狗头)
“欸,安迷修,你之前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和死对头一起吃晚餐?”雷狮收起了原来那副懒散的姿态,明显兴致上头,“那画面太美,我都不敢想,没准我吃顿饭还得被你扣分,简直堪比世界末日!”2
这是什么很兴奋的事情吗?
安迷修尴尬似的按了按那常年压不下的呆毛,不服气地反驳:“我哪会那么严重!要扣分的话也是你实在过分……”
雷狮对安迷修的话自动过滤,似乎不想在这种时候听到一系列长篇大论:“所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居然会愿意和你坐在同一张餐桌——虽然在学校时就有了,是在那次大冒险后吧,还突然感觉你也没那么讨厌了……就像,误触了一个隐藏结局?”
雷狮对自己的比喻感到怪怪的,但就是忍不住、很想跟面前这个人倾倒出自己的一切。告诉安迷修他就想逗对方玩,告诉安迷修其实他承受不了家里的一切也承受不了对方的讨厌,告诉安迷修——
“但直到那时候才发现,好像那画面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完蛋。”
雷狮自顾自向后仰去,仿佛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平淡。安迷修拿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没有回话。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什么也想不了,只有那句话一直在耳边循环,所有的知觉都好像消失了,心跳好快,直到回神了才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
安迷修用手捂住了脸,将对方若有若无的滚烫视线隔绝在外。须臾的沉默后,服务员上菜的声响让这份不知所措的安静暂时抛之脑后。
两份简单的意面,还有两小盘烤饼。安迷修一开始还担心雷狮会不会点太多,但看来这种简单的风格确实是他所希望的。他自然地把番茄味的意面拉到自己这边。雷狮不喜欢吃甜的,食堂里的糖醋排骨他从来不吃。
“谢了。”突兀的声音在心上轻轻撞了一下,安迷修没料到雷狮居然会留意自己的动作,轻轻应了一声便用沉默回味心里的甜。
好像每一次都是这样,找不到话题,便用沉默代替。安迷修这么想着,思绪渐渐放空。
但每一次,又好像都不一样。
·
雷狮不知是什么时候看向窗外的。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被墨色吞没,夜空中浮着零星泛光的星子,城市里的霓虹灯次第闪烁,把粘稠的夜色都稀释了几分。
那些光亮就像他的人生——意外找到了一个除了自己之外,能帮他稀释黑暗的人。
第一次见到安迷修,是在雷狮被他父亲强制调来这所学校的时候,理由无疑就是能够更好地管控自己。第一次用桀骜和叛逆将所有的假惺惺拒之门外的时候,他只当再熬过一个三年就可以寻找自己的自由,直到校门口有一个人拦住了他——身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胳膊上有一个风纪委员的袖章,蓬松的棕发是规矩中唯一的突出,眼睛是清透干净的蓝绿色,总是很认真地看着别人,连着身上的那股正气和执着都让人敷衍不了。
“雷狮同学,学校不允许带头巾,还有,着装不齐是要扣分的,这关乎着一个学生最基本的精神风貌。”
正直认真的语气,公事公办的态度,好像根本不把对方当作一个叛逆、不好惹的“不良青年”,只是看作一个再平常不过、会犯错的学生。
雷狮只是看了他两秒,随后抬脚离开:“扣呗。”2
不该这样的,雷狮想到。他看不惯安迷修骨子里自带的正气,也不相信,比起对安迷修的轻蔑,更多的,也许是某种与内心的较劲。
所以只要让安迷修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的差,那个人以后就肯定会和其他人一样的讨厌他。3
哦不——叛逆小猫,你知道吗,喜欢你的人就算你亮出爪子,对方也依旧会喜欢你啊
第一次对安迷修改观,是在一周后。雷狮被叫到办公室,正式成为风纪委员的重点观察对象。走廊上,他盯着那个走在他身前的、挺拔的身影,忍不住叫住了对方:“我说,风纪委员,整天管着我很烦吧?你要不乐意的话大可和主任说,咱也不用互相瞧着讨厌。”
刻薄的语气连他自己听得都皱了下眉头,可没办法,他习惯了。雷狮第一次和安迷修挨得这样近,对方需要微微抬头才能平视,他可以看到安迷修眸子里自己的倒影,平静得好像可以容纳下全世界。半晌,他听见对方干净的嗓音:“你为什么会觉得在下会烦?”
雷狮挑了下眉,毫无顾忌地开口:“不良学生招谁喜欢?违纪基本都是我的日常,要不是我成绩好,恐怕我在学校都呆不下去。”
安迷修没有马上回话。干燥的风打在怀里夹着的资料上,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你只是犯错了。和其他人是一样的。”
“犯错?”雷狮忽然笑道,赤裸的嘲意裹挟着一颗捉摸不透的心,“可我是故意的,我喜欢。我不是那些可以被拯救的坏学生,所以那些耐心对我来说是没用的。”
安迷修看了他很久——也许只是几秒,看得雷狮心里发慌,然后他摇了摇头,轻轻地说:“不是。”
“那是因为,”安迷修认真而又肯定的说着,像揭开一个真相般郑重,“没有人真的愿意更正你。”
雷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乱了节拍。
“你在瞎说什么——”“我会管着你,你也别说这种话了。”安迷修打断了雷狮说到一半的话,转身融进了人流中。光斑在白砖墙上跳跃,倒映着雷狮驻足原地的影子,把两个人的这份记忆记在了墙上。
心里的慌乱、恼怒和各种情绪交织,全被一句话坚定而温柔地接住。雷狮站了不知道多久,阳光晒得脸有些发烫,好像也把心里的什么捂热了。5
这个世界就是需要温柔的天使口牙就像那句话,世界破破烂烂,总有人缝缝补补,安就是很萌很温柔的宝宝呀,描写的直戳我心🥺
现在再想起上次和安迷修坦白卡米尔的事时对方说的那一句“你也不是问题学生”,原来,在更早之前,安迷修就已经有所作答了。
于是雷狮想,那就让我成为最特殊的那个吧。
他开始主动找安迷修,日常的拌嘴和无足轻重的恶作剧,默默的温柔和藏在心里的细心。只不过明显前者较多,再加上个人的性格和脑回路,因此发展成死对头对他来说倒也不算一件坏事。
直到那次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晚上,雷狮在听到“和安迷修表白”的惩罚后身体一僵,似乎是在接收某个不在他考虑范围的情况。起哄声中,他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闷笑了一声同意,把所有情绪揉成一团抛在角落。也许,那就是他第一次对这份情感的逃避。
太多的事了,所有的惊喜都接踵而至,随后明晃晃地在心里安上“喜欢”这个标签,仓促得让人来不及去好好想想为什么喜欢,什么时候开始的。心里只清楚,想对那个人好,想再靠近一点点,想霸道地占据对方的首选——也等着把自己的所有献出去。
所以他故意在选搭档的时候留到最后;故意假装轻佻地要求周末补课;故意没提醒时间,然后带他去提前做好攻略的餐厅——
他真的没有别的坏心思,只是想和安迷修多待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粘人了。
回笼。
“雷狮?”
雷狮下意识回头,就见安迷修好奇地盯着自己背包里的某件东西:“那封信…是给我的吗?”
雷狮愣了愣,连忙扭头,许是见了熟悉的事物才松了口气——他拿手包住了泛红的耳朵,顺着话题也就把那封“信”抽了出来:“不是信,是学校发的联考海报,做工倒是挺精致,只不过我们又被强制报名了。”
安迷修“欸”了一声,连忙接过海报。如他所料,这是一次与其他学校的友谊竞赛,包括学科专项和演讲等多项活动,日期就在下下周的周一。
“很久没有和其他学校切磋了,我还真有点期待。”安迷修语气带着藏不住的雀跃,雷狮的嘴角也没下来:“那,风纪委员有信心比过‘上届’冠军吗?”
“当然!”安迷修抬起头,蓝绿色的眼睛盛着光,是独属于少年时的好胜心和挑战欲,将整个洋溢着笑容的人鲜活起来。雷狮挑了挑眉,语言带着明显的挑逗:“我不信。”1
“那你等着!”
窗外的星光倾斜,倒进这一方小小的世界。雷狮看着安迷修,然后,他歪了歪头,声音隐忍着笑意,沁进了吐不出的熟稔的温柔:3
萌啊!麦拉一向的美味文笔😙
“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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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德罗斯大人生日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