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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态度的转变

凹凸雷安:约定余生

舒缓的纯音乐响起,伴随着鼓点的节拍,两道灯光在两人的身后交替着,勾勒出身姿的轮廓。台下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的身上,期待和激动在心底交织,全都化为了紧张。

音乐开始强烈,灯光此时也全部打开,安迷修走了出来,每一次手臂扬起的弧度都利落有力,有很强的节拍感。黑色的布料在彩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紧身衣的设计更凸显腰部的精瘦。

“If the wind was still close”

安迷修唱出了第一句,温柔而有力,正如他本人一样。而在声音刚响起的时候,台下的尖叫声就爆发了出来——很显然,人气榜第五并没有让他们失望。手上略显幼稚的发光棒被高高举起摇晃着,其中写着“高三二班炸翻天”的班牌尤为瞩目,被班里一个较高的男生踮着脚举着,像是想让它被全世界都看见。

“请让它书写靠近我的轨迹”

雷狮开口,音调中偏高音,尾音轻颤,自信被揉进了每一个音符里,与前者的抒情柔和形成对比,却又并不违和。他动作潇洒,从容得甚至有意带安迷修走自己的节奏。这下,不约而同的尖叫声再度响起,只不过多了些他们的C P粉。

“Violet is eternal in the deep sea.”

安迷修利落转身,将手搭在了雷狮的肩上,丝质的布料触感很好,让他下意识多摩挲了一下。雷狮自然也注意到了,眼神慵懒又纵容的紧追着他的眼睛,像是在耐心的等待着灼热的对视。

“啊——”

破音的尖叫声梅开二度。在高三这难得的文化节上,说不激动是假的,说想要矜持是真的,可忍不住也是真的。校园墙上,已经上传了好几张雷安同框的照片,C P热度也越来越高,可以说是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喂!这里不是演唱会!也是有唯粉的啊!”在舞台上下都稍微安静的短暂停歇中,一道歇斯底里的声音穿过了整个大厅。大家还没来得及发笑,就听角落的另一道声音同样声嘶力竭:“你不懂!这是官配撒粮!”

短暂的沉默后,台下又由尖叫转变为了哄堂大笑,连台上正在等节拍的安迷修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虽然不理解他们这样在正主面前大喊到底害不害躁。

“可风 又该 如何带走我的足迹”

雷狮右手高高扬起,跟随着他的高音,音乐也被推动着进入了高潮部分。台下的发光棒不知何时开始团结地跟着节拍摇晃,那个班牌被一个站在两个男生肩头的男生高举着,动作实在滑稽。雷狮的笑容肆意,却又带着专注的热情,眼睛下的亮片闪着耀眼的光,正如他本人一样,闪耀而不可忽视。

节拍的递进,让整首歌的情感更加强烈,这首歌设计的副歌部分是没有歌词的,也就方便了两人高潮的近距离动作。安迷修将手放在雷狮伸出的掌心上,跟随着力道交换位置。他主动扯过领带,视线跟那道追随自己已久的目光首次在舞台对视。目光交汇处,他看见雷狮好像对自己扯出了一丝笑容,狡黠的眼眸眨了眨,给他一种不怀好意的即视感。

卡着音乐,接下来要做的是一个滑背的动作。安迷修搭着雷狮的手,弯腰,仰头,不失优雅和贵族的风度。雷狮也同样默契,鎏金色的耳饰随着大幅度动作摇晃着,叮叮响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才听得见。

“哈——呜哇哦——”

安迷修跟着音乐哼着调,跟雷狮分开了些距离。尖叫声像海浪般层层蓄力,轰然推进——随着节拍的减弱,高潮逐渐落幕,雷狮收住了步伐,紧身裤在他身上更显出了双腿的修长,慵懒的步伐像只优雅的波斯猫,看起来像是想要做谢幕的准备了。

灯光闪烁,明暗交替。就在雷狮刚想重复方才的动作填补时间时,他却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放在了安迷修的脸上——可能是心灵的某种难以解释的共振,让他在刹那间却先看向了安迷修——即便后台已经说好了修改动作,可他依然做着原先动作的准备姿势,像是在等待对方的选择。

安迷修抬眼,他看着雷狮身体朝他的微微倾斜,视线像是能穿透自己的内心。他抿了抿唇,目光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纠结这么久的努力应不应该因为意外的扭伤而放弃。

舞台上,短短3秒的时间雷狮就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毕竟他自己选的音乐还是有点难度的,要是踩错了一个节拍,想要再找回节奏也是不容易的。时间不容许对方犹豫浪费的每一秒。终于,安迷修猛地靠近,雷狮下意识地托住他的腰,看着他熟悉的往后仰的弧度,眼眸闪过一丝亮光——他赌对了,安迷修还是想完成这个让他崴脚的动作。

雷狮的嘴角终于有了笑意的弧度。他紧紧地搂住对方的腰,动作明显是顾及安迷修的脚伤有了些收敛。不管哪一个动作,他都稳稳地扶着这个脚扭伤的搭档。安迷修了然,在心里也有了感激的情绪,可不过这样让自己的动作过于拘束,实在没法跳。“不用搂我这么紧”安迷修趁着灯光的分散,迅速扭头朝雷狮说道。

“谁说我是要顾及你的?”雷狮轻笑,掐准了节拍,趁对方不注意指尖轻轻勾起对方的衣服,露出了光洁的皮肤,接着,带着微凉的掌心滑进衣摆,贴上了滚烫的腰部,还游走了几秒。安迷修一惊,差点又是一个趔趄,只得身体不由自主地短暂战栗,接着迅速抽身,忍着疼完成了最后的谢幕动作。

“啊啊啊——!”

安迷修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破了。台下拍照的闪光灯让他的耳根愈发通红。灯光暗了下来,安迷修看着面前一脸狡黠的雷狮,只见他再度搂住了自己,用着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开口:“等价交换。”

安迷修哑然,无奈地笑出声——原来自己方才摩挲他肩部有些暧昧的举动,他都记到现在啊。

幼稚又好笑。

后台里。

到了后台,安迷修马上瘫软在沙发上,脚上的隐隐作痛和内心的紧张,以及雷狮在舞台上过于放肆的动作,让他的情绪一直紧绷着,以至于刚一结束,就差点双腿发软。雷狮依然没什么变化,径直走到化妆台前,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个智能手表开始把玩着,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没想到你状态还可以,不过打破原先计划的举动倒真让我大吃一惊”雷狮忽然开了口,话里话外不知是褒义还是贬义的色彩。安迷修抬起头,看着对方艰难地眯着眼睛看着手表的消息,忍不住发笑:“海盗头子连手机都买不起了吗?”

“戚,要不是手机非要没收,本大爷能用这个?”雷狮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并没在意安迷修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那你今天,在学校住宿吗?”安迷修不自觉地小心翼翼开了口,眼睛的余光带着对方没察觉到的期待偷偷关注着他。雷狮将手表揣回兜里,将头巾重新绑好后便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不了,要扣分随你好了”

安迷修没有回应,侧耳听着逐渐消失的脚步,良久,他闭上了眼睛。外头的喧闹已经散去,唯一能听见的就是值日的同学扫地的声音和骂骂咧咧的抱怨声。

激动过后的静心反倒让安迷修带了几分怅然,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与雷狮有关的记忆驱散。明明不到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却感觉过得非常慢——那些让他疯长情愫的情景片段,全都在刚进入后场区时上演;可却又感觉过得非常快,快到这一切和平的举动都像是走马观灯,全是他此刻才能触及的耀眼——没准一夜之后,两人会再次回到原先针锋相对的关系。

没人会提起那个甜腻到发慌的候场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也没人会想起有一个少年在不久前正别扭又温柔的给死对头擦伤。

罢了!

安迷修腾地站了起来,他看上去精神了不少,却更像是自我调侃后的疲惫的自嘲。虽然不懂那些古怪的感觉是什么意思,但不会反感总是好的,没准两人的关系还能再缓和一点,靠近一点。一点就好。

他确实累了。立场上的正义与雷狮的客观截然相反,孽缘的开头虽是带着友好,但那份相同的对对方好奇和好胜心却为后面的针锋相对做了铺垫。尽管如此,两人如此不同,合作的时候却有一种无形的默契。这种对立又不矛盾的关系,时常让人浮想联翩,格外难忘。

立场上的相互排斥,心灵上的相互融合。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不如撤回自身的锐利,尝试着跟他认真对视一次——普通的同台演出让他的中二病给了他这种心理,他还年轻,看似轻率莽撞的决定却能让自己的人生方向悄然扭转。

挺好。至少这次文化节给他和另一个少年带了许多惊喜,至少青春的火苗还在跳跃,告诉他期待的未来,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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