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纸里的小缺口

周一清晨的教室格外热闹，美未晞刚把橘子味的桂花糕放在李萌萌桌上，就被围过来的同学围住，大家都好奇这带着橘子香的糕点是哪里来的。李萌萌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笑：“我就知道，你们俩做的肯定好吃！”

正说着，班主任拿着一叠试卷走进教室，脸色比平时严肃了些：“上周的数学测试成绩出来了，有些同学进步很大，但也有同学……”话没说完，她的目光落在了喜听白身上，“喜听白，你这次成绩下滑得有点多，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美未晞心里一紧，转头看向喜听白，他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攥着笔，没有说话。她想递颗橘子糖过去，却被他轻轻摇了摇头，那瞬间的沉默，像一层薄霜，落在了刚才还甜丝丝的空气里。

下课铃响后，喜听白跟着班主任走出教室，背影看着有些单薄。李萌萌凑过来，小声说：“别担心，可能就是老师随口说几句，他之前成绩一直很好的。”美未晞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盯着办公室的方向，手里的橘子糖攥得有些发皱。

直到上课铃响，喜听白才回来，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只是把试卷摊开，用红笔在错题旁写着什么。美未晞偷偷看过去，发现他的眼眶有点红，指尖的铅笔顿了好几次，才写出一道题的解题步骤。她想问问怎么了，却怕打扰他，只能把剥好的橘子糖放在他桌角，轻轻推了推。

喜听白看了眼糖，又看向美未晞，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却没伸手去拿。那节课，他没再和她说话，只是盯着黑板，眼神却有些放空，像是有什么心事压着。

午休时，美未晞拉着喜听白去操场旁的梧桐树下，轻声问：“老师是不是说你了？”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老师说我最近心思不在学习上，还说……让我少花点时间在别的事上。”他的声音很轻，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梧桐树皮，“我爸早上也说我了，说这次要是再考不好，就不让我碰相机了。”

美未晞心里一酸，想起周末一起做桂花糕、看画本的样子，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耽误了他：“对不起，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喜听白立刻打断她，抬头时眼里还带着红血丝，“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没平衡好，不该把学习落下的。”他伸手想碰她的头发，却又缩了回去，只是轻声说，“未晞，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可能要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课间……可能没法经常陪你说话了。”

美未晞点点头，努力把眼眶里的湿意压回去，扯出一点笑：“好，你好好复习，我也会努力的，咱们可以一起进步。”可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手里的橘子糖突然变得有点苦，甜丝丝的味道好像一下子散了。

接下来的几天，喜听白真的很少来找她了。课间时，他要么在座位上做题，要么去问老师问题，偶尔抬头看向她，也只是匆匆对视一眼，就又低下头。美未晞把想给他的橘子糖放在抽屉里，一颗接一颗，渐渐攒了小半盒，却始终没机会递出去。

周五放学时，美未晞看见喜听白背着书包走在前面，想追上他，却看见他爸爸在巷口等他，脸色不太好。两人走在一起，喜听白低着头，像是在听批评，手里的相机包被他攥得紧紧的，却没敢多说一句话。

美未晞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进巷子，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橘子糖，剥了糖纸放进嘴里，却尝不出一点甜味，只有满嘴的涩。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她叹气，手里的糖纸被揉成一团，捏在掌心，硌得有点疼。

回到家，她把抽屉里的橘子糖倒在桌上，一颗一颗数着，突然看见其中一颗糖的糖纸上，有个小小的缺口，像极了现在心里的感觉。她拿起那颗糖，轻轻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泪却不知不觉掉了下来，落在糖纸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