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州府衙大堂,气氛肃杀。知府赵谦高坐明镜高悬匾额之下,却如坐针毡。左侧坐着面色冷峻的萧煜与按察副使周淮安,右侧则是被“请”来旁听的苏明远,脸上挂着虚伪的沉痛。堂下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两旁,堂外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个青衫磊落、神色平静的“沈账房”身上。
“沈微!”赵谦一拍惊堂木,强作威严,“现有王主事家人并多位乡邻指认,你曾威逼利诱王主事篡改账目,遭拒后怀恨在心,更有在你惯常活动之处搜出你贴身玉佩为证!你杀害朝廷命官,罪大恶极,还不从实招来!”
沈知微微微躬身,声音清晰沉稳:“大人明鉴。学生从未威逼过王主事,更不曾杀害于他。所谓指认,空口无凭。至于那枚玉佩……”她目光转向衙役呈上的作为物证的玉佩,“可否容学生一观?”
赵谦犹豫了一下,看向苏明远。苏明远微微颔首,示意他无需担心,仿造之物,难辨真伪。赵谦这才命人将玉佩递给沈知微。
沈知微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她举起玉佩,转向围观的百姓,朗声道:“诸位乡邻请看,这枚玉佩质地莹润,刻工精细,尤其这个‘微’字,笔锋流畅,看似无懈可击。”
众人不解其意。苏明远心中隐隐觉得不妙。
沈知微话锋一转:“然而,伪造终究是伪造!学生自幼佩戴的玉佩,乃是家传和田玉,触手生温,而这枚,”她将玉佩轻轻在掌心磕了磕,发出略显清脆的声音,“乃是上好的岫玉仿制,声音清冽,质地偏凉。此其一!”
她将玉佩翻转,指着穿绳的孔洞边缘:“其二,家传玉佩学生佩戴多年,孔洞边缘因绳线摩擦,早已光滑如镜。而这枚玉佩的孔洞边缘,分明有崭新的雕琢痕迹,显然是近期匆忙仿造穿孔所致!”
“其三,”沈知微目光如电,射向赵谦和苏明远,“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学生的玉佩,此刻正完好无损地戴在身上!”说着,她从容地从怀中取出另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高高举起!阳光透过大堂,照在真正的和田玉佩上,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与那枚岫玉仿品高下立判!
“哗——!”堂下一片哗然!
“原来真是诬陷!”
“这造假也太拙劣了!”
“苏家真是无法无天!”
百姓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赵谦脸色煞白,冷汗直流。苏明远亦是瞳孔骤缩,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沈知微竟会随身带着真玉佩!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这……”赵谦语无伦次。
“赵大人!”萧煜适时开口,声音冰冷,“物证已然证明是伪造!所谓人证,不过是些未经查实的流言!如今看来,王主事之死恐怕另有隐情,有人是想杀人灭口,嫁祸钦差随员,阻挠漕运案调查!本官要求立刻重新彻查王主事死因,并严惩诬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