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春狩归来的沈府，门庭冷落，往日里络绎不绝的访客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踪影。高墙之外，关于沈家小姐身怀武功、性情大变的流言，与工部贪墨案、七皇子遇刺的传闻交织在一起，将沈家推到了京城舆论的风口浪尖。

沈文渊告病在家，暂未上朝，但每日都有各种消息通过隐秘渠道传来，无一不是坏消息：工部涉案的几名郎中被严刑拷打，已有两人熬不住，供词隐隐牵涉到侍郎“默许”与“分润”；都察院几位素来与沈文渊不睦的御史，已连续上奏弹劾他“治下不严”、“有负圣恩”；甚至有人将春狩刺杀之事牵强附会，暗指沈家或因工部案对七皇子怀恨在心……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沈家这艘原本看似平稳的船，此刻正行驶在惊涛骇浪之中，随时可能倾覆。

沈知微坐在听雪苑的窗前，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面色平静，但紧握的掌心却透露出内心的波澜。暴露武功实属无奈，但她并不后悔。在那种绝境下，若不反抗，等待她和沈家的将是万劫不复。至少现在，她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也让那些暗中下手的人有所顾忌。

“小姐，”青黛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道，“打听清楚了，工部那边，王郎中和李郎中咬得最紧，但他们拿不出父亲直接贪墨的证据，目前只能攀咬父亲失察。刺杀案那边，刑部抓了几个江湖混混顶罪，说是为财行事，线索……似乎断了。”

“顶罪？断线？”沈知微冷笑一声，“好利落的手段。看来对方能量不小，而且……意在沛公。” 对方的目标，显然不仅仅是坐实工部贪墨案，更是想借此机会，将沈家彻底打入尘埃，甚至可能牵连更广。

“父亲那边如何？”

“老爷很消沉，夫人一直在劝，但……效果不大。”

沈知微站起身，目光坚定：“不能再等了。青黛，准备一下，我要去趟凤梧台。” 越是此时，越不能自乱阵脚。凤梧台消息灵通，或许能从云夙那里听到一些不同的风声。而且，她也需要那个能让她冷静下来的地方。

“小姐，此时出去，恐怕……” 青黛有些担忧，如今沈家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无妨，”沈知微道，“越是躲藏，越显得心虚。正大光明地出去，反而能迷惑一些人。” 她换上一身素雅的常服，并未多做掩饰，只带了青黛一人，从侧门出了府。

马车行驶在湿润的街道上，果然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沈知微闭目养神，恍若未觉。

来到凤梧台，依旧是那间僻静的“听雪斋”。云夙早已等候在内，见到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

“小姐，你……受苦了。”他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已听闻春狩发生的种种。

“我没事。”沈知微勉强笑了笑，在他面前，她可以稍稍卸下心防，“只是连累了父亲和家族。”

云夙为她斟上一杯热茶，轻声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此事分明是有人做局，针对沈家。小姐当日果断反击，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近日听到一些风声，工部案的背后，似乎有安国公府的影子……而安国公，与三皇子往来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