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心中巨震,袖中的手猛地握紧。他果然注意到了!
春狩第一天,阴谋与杀机便已赤裸裸地展露。
冷箭事件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春狩营区激起了千层浪。天子震怒,严令彻查。皇家围场竟混入刺客,目标直指朝廷命官之女,这无疑是對皇权的巨大挑衅。
沈知微被第一时间护送回营帐,御医前来诊视,确认她只是受了惊吓,并未受伤。沈夫人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絮叨着后怕。沈文渊面色铁青,眉头锁成了川字,他感受到的不仅是女儿遇险的愤怒,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这刺客,究竟是冲着沈家来的,还是另有所图?工部案的阴影再次笼罩心头。
营帐外,萧煜负手而立,听着属下的初步汇报。
“公子,刺客极其狡猾,现场只留下那支被击落的箭,是最普通的制式箭矢,无从查起来源。身手利落,一击不中,即刻远遁,对地形极为熟悉,像是……早有预谋和准备。”
萧煜眼神冰冷:“不是柳如烟那种蠢货能安排的手笔。查,从箭矢的批次,到近期围场的人员调动,还有……哪些人对沈家,或者对工部案特别关注。”他顿了顿,补充道,“重点查查七皇子那边的人,还有……安国公府。”
“是。”
安排完毕,萧煜转身走向沈家的营帐。守在帐外的青黛看到他,微微颔首,并未阻拦。
帐内,沈知微刚送走御医,正坐在榻边喝茶定神。见萧煜进来,她放下茶盏,起身行礼。
“沈小姐不必多礼。”萧煜虚扶一下,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无恙,“受惊了。”
“多谢公子关怀,已无大碍。”沈知微垂眸,避开他过于锐利的视线。
帐内一时寂静。沈夫人识趣地借口去煎药,带着丫鬟退了出去,只留青黛在角落守着。
萧煜踱步到帐中,背对着沈知微,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现在没有外人,沈小姐可否告知,你那一手控马的巧劲,师从何人?”
该来的还是来了。沈知微心知无法再完全隐瞒,但也不可能和盘托出。她早已想好说辞,抬头看向萧煜的背影,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萧公子既然问起,知微也不敢再隐瞒。幼时体弱,家母曾请了一位告老还乡的镖师教过几年拳脚强身健体,也学了些粗浅的驯马法子,登不得大雅之堂,是以从未对外人言。今日情急之下使出,让公子见笑了。”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是她和母亲早已对好的底稿,用以应对可能出现的质疑。
萧煜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她:“镖师?什么样的镖师,能教出如此精准的眼力和瞬间的爆发力?”他显然不信。
沈知微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雕虫小技,只为自保。比不得萧公子箭术通神,百步穿杨。”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回萧煜身上,既是恭维,也是反击,“今日若非公子,知微恐怕已凶多吉少。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要置知微于死地?”她将问题抛了回去,也想从萧煜这里探听口风。
萧煜看着她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眸子,心中那股想要揭开她所有秘密的欲望更加强烈。他走近两步,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想知道谁要杀你?也许……和你父亲正在经历的麻烦有关。沈小姐,令尊在工部,当真如表面那般清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