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贵客,请问有邀请函吗?”
光翎掏出那块供奉令牌。
侍者的表情瞬间变了,腰弯得比城门守卫低多了:“大人这边请。”
他引着两人穿过铜门,走进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长廊。长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夜光珠,散发着柔和的冷白色光芒,照得整条通道如同白昼。
“拍卖场的规矩,”光翎边走边给无殇解释,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老顾客”的熟稔,“每个人进场都要验资,还得戴面具。”
“面具?”
“嗯,遮住半张脸的那种。”光翎从侍者手中接过两副面具,递了一副给无殇,“不是怕你看,是怕你看完拍品之后被人盯上。你想想,花大价钱买了东西出去,被人认出脸来,多危险。”
无殇接过面具看了看。银白色的底,边缘镶着细碎的水晶,只遮住眉眼和鼻梁以上的部分,露出下半张脸。做工很精致,戴在脸上并不难受。
“验资呢?”她问。
“就是证明你有钱。”光翎随手把面具扣在脸上,银白色的长发从面具两侧垂下来,只露出眼睛“像我这种,不用验。”
他拍了拍腰间的供奉令牌。
“……所以你带我来,是因为你有钱。”
“你才发现?”光翎眨了眨眼,面具后面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无殇把面具戴上,没说话。
侍者将他们引到拍卖大厅的入口,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大厅是环状的。没有雅间,没有包厢,只有一层一层的阶梯式座位,从低到高,像一圈圈渐次升高的涟漪,将最中央的拍卖台围在正中间。每一排座位都比前一排高出半级,确保每个人的视线都能毫无遮挡地落在拍卖台上。
座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有的纯黑,有的镶金,有的缀着羽毛,有的是最简单的素面。面具遮住了所有人的上半张脸,只露出口鼻和下巴。在这层伪装之下,谁也认不出谁。
无殇扫了一眼全场。
那些面具下面的眼睛,有的在打量拍卖台,有的在打量身边的人,有的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每个人都在隐藏自己,同时又在试图看穿别人。
“有意思。”无殇说。
光翎侧头看了她一眼。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遮不住他眼里的笑意。
“是吧?我就说这里好玩。”
侍者引着他们走到第三排中间的座位。这个位置视野极好,正对着拍卖台,又不会像第一排那样被人从后面盯着后脑勺。
光翎坐下来,翘起腿,银白色头发从面具后面垂下来,搭在肩上。他伸手拿过座位扶手上备好的竞拍牌——一块巴掌大的玉牌,上面刻着座位号——在手里掂了掂。
“待会儿要是看到喜欢的,你就举这个。”他把玉牌塞到无殇手里。他想的很好,无殇实力不容小觑套住她定能成为一大助力。
无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牌,又看了看光翎:“你出钱?”
“我出钱。”光翎大度地一挥手,语气豪迈得像一个腰缠万贯的土财主。
“你不怕我乱举?”
光翎想了想,认真地看着她:“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光翎说,面具后面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不会乱举牌。乱举牌的人都是因为太想要什么了。”
无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环状阶梯式座位的每一层都陆续坐满了人,从高处俯瞰,像一圈圈戴着面具的观众,围着一个空荡荡的舞台。窃窃私语声汇聚成低沉的嗡嗡声,在天花板下回荡。
拍卖台上,一束聚光灯亮了起来。
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上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各位贵客,欢迎来到天斗拍卖场。”他的声音不大,但经过某种魂导器的扩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今晚的拍品已经准备就绪,一共十二件,件件都是精品。”
台下安静下来。
“规矩和往常一样——价高者得。每件拍品起拍后,加价不得低于规定的加价幅度。若无人加价三次,则落槌成交。”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一些。
“另外提醒各位,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相信不会让大家失望。”
这句话一出,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身体前倾,有人把竞拍牌从扶手上了取下来握在手中。
光翎偏头凑近无殇,压低声音说:“每次都说这种话,吊胃口。”
“那最后一件真的好吗?”无殇问。
“有时候好,有时候也就是那么回事。”光翎耸了耸肩,“但大家每次还是会信。”
聚光灯的光柱移动了。
“第一件拍品——”
拍卖台中央的升降台缓缓升起,一个透明的展示柜出现在聚光灯下。
随着加价声不断响起拍卖进程已经过半。
“下一件拍品是—— 万年冰晶蝠的翅膀骨!来自极北之地的珍稀材料,可用于打造敏攻系魂师的飞行类魂导器。冰晶蝠本就稀少,万年级别的更是可遇不可求。起拍价——一万金魂币。”
光翎手里的竞拍牌差点没拿稳。
“冰晶蝠?!”他猛地坐直了身子,银白色的马尾在身后甩了一个大弧,探着脖子往拍卖台上看。
无殇看了他一眼。
她记得。在极寒森林的山洞里,光翎说过,他本来锁定的第九魂环目标,就是一头万年冰晶蝠。
追了三天,没追上。然后撞上了狼群,然后差点死了,然后遇到了她。
而现在,一头冰晶蝠的翅膀骨,就放在他面前的拍卖台上。

我真的要崩溃了,越写越乱(இω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