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神父的选择

热核战争五年后，雅各布斯神父坐在地堡内的一张老旧的白色摇椅上回忆着热核战争前的点点滴滴。

　　热核战争前，他曾是一名受人敬仰的神父，整日居住在乡下的教堂。

　　有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的一朵云，身边的人称那朵云为蘑菇云，那玩意确实像蘑菇，过了一段时间，那蘑菇就变成了可怕的烈焰，还有那黑烟，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他坚信这场梦是神示，神想告诉他一场堪比大洪水的灾难即将降临。

　　他号召信徒修建了地堡，从地堡完工的那天开始，他和信徒就一直居住在里面。

　　雅各布斯没有看到核弹落下，但他却听到了呼啸声，部分立场不坚定的信徒认为这一定是军方的轰炸机向下空投的炸弹，他们寻思这是一场军事演习，那这肯定也是军演的一环，对吧？

　　“神父，有名孕妇难产死了。”黛西修女泪流满面的走到雅各布斯神父跟前，她打断了他的思绪。

　　雅各布斯沉默不语，他继续回忆着曾经的点点滴滴。

　　地狱，他很快就意识到什么叫做地狱，当全世界的无线电与电台播报着核打击的警报声时，外面的世界就成为了地狱。

　　令雅各布斯感到气愤的是：为什么神明只给自己神示，却不去拯救天下苍生，为什么神明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雅各布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他想到自己所关照的家庭，他想到了那些孩子——在他们人生的最后一刻，在他们被地狱烈焰燃烧殆尽之时，他们该有多害怕啊！

　　雅各布斯站起身，他脱下神袍，扯下十字吊坠，撕毁手中的圣经，他望向一旁的黛西修女，下定了某种决心：“若神明全善，必欲去除恶。若神明全能，必能去除恶。今世间罪恶犹存。则神明或不是全能，或不是全善。既然神明无法拯救苍生，那我们就靠自己的力量去拯救苍生，去通知地堡内的人们，让他们做好离开地堡的准备，务必让他们在身体各个部位加装铅板。”

　　黛西修女不敢耽搁，她立刻冲进地堡深处。

　　雅各布斯脱掉身上没用的衣服，换上了一套转门用作防辐射的服饰，他给自己戴上了防毒面具，并将盖格计数器系在手腕处。

　　随后他拿起一把生锈的AK47走向地堡的大门。

　　在他的身后除去带有武装的年轻人，就是一些老弱妇孺。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谁都不清楚这扇门之外有什么，但无论外面有什么，这一次他们必须得出去，地堡中的物资不多了，再待下去只能是等待死亡。

　　与其在地堡内等待死亡，还不如赌一把，赌一把外边的辐射没有那么严重。

　　雅各布斯和几名年轻人合力转动了地堡阀门，大门随后缓缓开启。

　　一道亮光袭来，紧接着便是刺骨的寒风，那寒风吹的众人直发抖。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众人防毒面具上的目镜就已被雾气占据。

　　雅各布斯大喝一声，率领身后的年轻人冲了出去。

　　“我要如何描述这一切？”一名年轻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大量腐烂的躯体在医疗帐篷外堆得高高的，烧焦的组织和布满坏疽的躯干堆积的像教宗桌上的赎罪卷一样多。

　　“草他妈，这一定是没有直接死在核爆中的人，他们还不如直接死呢，直接死好歹没有痛苦，幸存下来还得忍受核辐射的侵蚀。”

　　外界的阳光并不刺眼，雅各布斯甚至敢直视天空中时隐时现的太阳，现在九点钟的阳光就跟黎明时分的阳光一样毫无威慑力。

　　雾气笼罩在人们四周，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雅各布斯带领着人们小心翼翼的向南方前进，路途中也有不少幸存者加入了他们，那些幸存者因为寒冷忘记了自己的目的，甚至忘记了为什么要加入雅各布斯的远征队伍。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这些天以来，那些幸存者们在这名为雅各布斯的男人身上找到了新的目标和方向。

　　雅各布斯是个高个子的光头，虽然身材高大面相凶恶，但他是真的关心幸存者，他们不得不赞同雅各布斯，因为这个人拥有着一种领袖光环。

　　一位幸存者曾听说过，在那些核武器爆炸之前，过去的领导者也有着类似的领袖光环，然而那位幸存者的记忆已经变得十分模糊，以至于他已经无法记起那名领导者的名字。

　　他只知道那名领导者曾于皇家合作消灭大部分的家族。

　　“你觉得还有多远啊，雅各布斯。”黛西修女搀扶着一名老太太走在队尾。

　　“啊，不远了，再走一会就能到了，我们要延着铁路前进，直到抵达香奈儿小镇的火车站，那里远离城市，视野开阔，附近都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特别适合人们定居。”雅各布斯自信地喊道，而这似乎足以让黛西修女吃了一颗定心丸。

　　雅各布斯将带路的工作交给了他所信任的副手，随后便减慢速度，直到人们一个个超过他。

　　他十分担心队尾的黛西修女，她身子骨本就弱，在碉堡内的五年里，她就时不时感冒发烧。

　　如今她还要搀扶着一名老太太，这令雅各布斯心中很是不安，自己做为这支队伍的领袖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掉队的。

　　他索性不再前进，直到黛西修女搀扶着老太太超过他，他才已一种极慢的速度继续前行。

　　黛西修女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雅各布斯，她对不起雅各布斯，她觉得是自己拖慢了整支队伍的进度。

　　雅各布斯却只是微笑的鼓励黛西修女。

　　“黛西你只需保持前进就行，有我拿着ak47坐镇队尾，一切都会没事的。”

　　又向前走了十几公里，雅各布斯的副手满心欢喜的从前方跑来：“神父，前方就是香奈儿小镇的火车站，穿过火车站再向前五公里就是香奈儿小镇了。”

　　雅各布斯对副手称呼自己的名号感到很是不满，神明没有拯救苍生，他们不配让自己给他们传播信仰，遂回应道：“以后记得叫元首，让年轻人去清理一下火车站，在没有安顿好老弱妇孺时，你们千万不要前往香奈儿小镇，我不敢保证小镇里面有没有危险。”

　　“是的元首，我这就去让年轻人清理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