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的旋律

林晚开始在阳台写稿。那里能看见小区里的银杏林，秋风一吹，叶子就像金色的蝴蝶一样飘下来。她把沈知行留下的镜头摆在书桌旁，偶尔抬头看看，思路就会变得清晰。

有天晚上，她写得太晚，起身去厨房倒水，突然听见钢琴声。不是她弹的那种断断续续的旋律，而是流畅的《卡农》，节奏温柔，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林晚走到客厅，看见沈知行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跳跃。他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亮他的侧脸，琴键上的便利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你怎么来了？”她轻声问。

沈知行转过头，手指停在琴键上：“刚拍完夜景，路过这里，看见你房间还亮着灯，就上来了。”他指了指钢琴，“忍不住想弹弹，好久没碰了。”

“你弹得真好。”林晚走过去，“这架钢琴是你的吗？”

“嗯，当年买的二手琴，本来想等你生日的时候送给你，结果……”他没说下去，手指轻轻按下那个贴了便利贴的C键，“这个键有点不准，降半音才好听。”

林晚想起那天她试着弹这个键，确实有点走音。她坐在沈知行旁边，手指放在琴键上，轻轻弹起《小星星》。旋律断断续续的，有些地方还弹错了。

沈知行笑着加入进来，右手帮她补全旋律。两个人的手指在琴键上交错，月光透过落地窗，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当年为什么喜欢摄影？”林晚突然问。

“因为想把喜欢的瞬间留下来。”沈知行看着她的眼睛，“比如第一次在图书馆看见你，你趴在书桌上睡觉，阳光落在你头发上；比如你第一次给我送早餐，手里的豆浆撒了点在书包上；比如毕业那天，你站在樱花树下，对着镜头笑。”

林晚的心跳突然快起来。她想起那些被她遗忘的瞬间，原来都被他好好珍藏着。

“我当年写的那些稿子，你还留着吗？”她问。

“留着，在工作室的抽屉里。”沈知行说，“你写的故事里，总有种温柔的力量，让人觉得很温暖。”

那天晚上，沈知行走后，林晚坐在钢琴前，弹了很久的《卡农》。虽然还是弹得断断续续，但她觉得心里很满，像被阳光填满的房间。

她在文档里写下：“有些旋律从来没有结束，只是被暂时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