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业寺的柴房里,武媚娘就着昏黄的烛火,提笔写下一封密信,字迹锐利如刀。
她知晓李治的执念,更看透了浮月看似顺从下的筹谋,这封密信,便是为两人搭起的“顺水桥”。
三日后,密信送入太极宫。
李治展开信纸,眼底瞬间燃起炽热的光。
武媚娘在信中献策:借裴行俭奉命镇守边境、裴府设宴饯行之机,以宫宴为由将浮月召入宫中,再寻机制造独处的契机——既合情理,又能避开旁人耳目。
更妙的是,她还在信中附了一计,可让浮月“半推半就”,成全李治的心意。
李治抚着信纸,嘴角勾起满意的笑。他当即传旨,召浮月入宫赴宴,理由是“慰劳裴将军家眷,以示皇恩”。
裴府饯行宴的前一日,浮月接了圣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何尝不知这是武媚娘的计谋,可她要的,正是李治这份“情难自禁”的把柄,以及入宫后能接触到的权力核心。
于是她故作惶恐地接旨,转身却让蕊儿备了一身素净却不失精致的襦裙。
入宫那日,长安落了微雨。
太极宫的夜宴设在御花园的水榭,丝竹声软,酒意绵长。
李治频频向浮月举杯,目光胶着在她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热望。
宴至中途,浮月借口更衣离席,刚走到回廊,便被李治截住。
“哥哥……”浮月低唤一声,声音带着酒意的微哑,恰到好处地添了几分娇怯。
这声呼唤彻底击溃了李治的理智。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指尖摩挲着她的发簪,语气带着压抑多年的偏执:“月儿,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雨丝敲打着回廊的琉璃瓦,两人的身影在朦胧夜色中交叠。
浮月没有挣扎,只是闭眼靠在他肩头,任由他带着自己走向不远处的偏殿。
偏殿内早已备下暖炉与香茗,帐幔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李治的吻带着急切的占有欲,落在她的额间、眉眼,最后停在唇上,辗转厮磨。
“别叫陛下,叫哥哥。”他抵着她的耳畔,声音沙哑。
浮月依言轻唤,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袖中的一枚银簪——这是她为自己留的退路。
一夜缠绵,旧梦重温,却又带着全然不同的算计。
李治以为自己终于得偿所愿,浮月却在他怀中,将宫中各方势力的布局又梳理了一遍。
次日清晨,浮月悄然离宫,回到裴府时,裴行俭已整装待发。
他看着她微肿的眼角,只当是不舍自己远行,温柔地替她拭去泪痕:“等我回来,定陪你去江南看桃花。”
浮月点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眼底的温情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冷然。
而太极宫内,李治正对着铜镜摩挲着指尖的温度,嘴角的笑意未散。
内侍忽然来报,说王皇后求见。
王皇后一身端庄宫装,入殿后便跪地请旨,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决绝:“陛下,萧淑妃恃宠而骄,已扰乱后宫秩序。臣妾听闻感业寺武氏曾侍奉陛下,贤良淑德,不如将其接入宫中,分萧淑妃之宠,以正后宫风气。”
李治心中一动。
他本就有意接武媚娘回宫,如今王皇后主动开口,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既可以堵住朝臣的嘴,又能借武媚娘制衡后宫,更能让她继续为自己拉拢浮月,可谓一举多得。
“皇后所言极是。”李治当即准奏,“传朕旨意,封武氏为昭仪,三日后接入宫中。”
王皇后叩首谢恩,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只道自己是借武媚娘打压萧淑妃,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李治与武媚娘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三日后,感业寺的钟声响起。
武媚娘身着宫装,在禁军的护送下踏入长安城门。
她坐在马车上,掀开窗帘看向巍峨的宫墙,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入宫只是第一步,她要的,是更高的权位,是能与浮月、李治分庭抗礼的资本。
消息传入裴府时,浮月正在打理女学的账目。
蕊儿匆匆来报,语气带着诧异:“夫人,武媚娘被封了昭仪,今日入宫了!听说还是王皇后主动提议的!”
浮月笔下的算盘顿了顿,随即轻笑出声:“王皇后这是引狼入室,自掘坟墓。”
她放下算盘,走到窗边,看向太极宫的方向。
武媚娘入宫,李治的后宫将再起波澜,而这波澜,恰好能为她遮掩行踪,也能让她从中渔利。
至于昨夜与李治的缠绵,不过是她换取权力的一枚筹码——毕竟,在这长安城里,唯有攥紧了帝王的情与权,才能真正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