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的熏香混着窗外的蔷薇气息,却压不住殿内紧绷的气氛。
李治坐在锦榻上,指尖攥得发白,抬眼看向韦太妃时,声音带着少年人般的孤勇:“太妃,朕今日来,是要告诉您,朕要立浮月为后,她是朕唯一想娶的人。”
韦太妃手中的茶盏“哐当”砸在桌案上,茶水顺着木纹漫开,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猛地起身,眼底满是震惊与慌乱,声音都在颤抖:“陛下!您疯了吗?浮月是本宫的女儿!是您的妹妹!立她为后,这是违逆人伦的事!不仅朝堂会炸开锅,天下人都会指着您的脊梁骨骂!”
“朕知道她是您的女儿,知道她是朕的妹妹!”李治也站起身,语气执拗得近乎固执。
“可朕对她的心意,从十五岁那年在御花园见她第一眼起就有了!她笑的时候眼睛像盛着光,难过的时候会偷偷躲在树后擦眼泪,她懂朕在宫中时的压抑,懂朕面对大臣时的无力。这宫里,只有她懂朕!人伦礼法又如何?朕是皇帝,朕想护着的人,谁也不能拦!”
韦太妃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正要再劝,殿门忽然被推开,浮月站在门口,一身浅粉襦裙沾着些微尘土,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她看着殿内剑拔弩张的两人,呼吸有些急促,却径直走到韦太妃面前,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坚定:“母亲,我愿意。”
“月儿!”韦太妃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他的妹妹!你们不能……”
“我知道。”浮月抬起头,眼底泛着红,却没有退缩,“可我喜欢陛下,他偷偷给我送江南的桃花酿,在我难过时陪我看曲江的月亮,他说想让我做他的妻子,不是妹妹,不是县主……母亲,我想答应他,哪怕天下人都反对,我也想试试。”
李治看着她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烫得浮月心头一颤。
就在这时,内侍慌张的通报声传来:“陛下!长孙大人、褚遂良大人带着几位大臣,在殿外求见,说有要事启奏!”
李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还是咬牙道:“让他们进来!”
长孙无忌等人一进殿,见李治与浮月手牵手站在一起,便瞬间明白了原委。
长孙无忌当即跪地,声音沉得像块铁:“陛下!浮月县主是韦太妃之女,属陛下的妹妹!立妹妹为后,有违人伦,悖逆礼法!此等举动,不仅会动摇国本,更会让大唐沦为天下笑柄!臣等恳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褚遂良也跟着叩首,语气激烈:“陛下若执意如此,臣愿以死相谏!皇后之位,必须选出身名门、能母仪天下之人!太原王氏之女王氏,端庄贤淑,家世显赫,才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其他大臣纷纷附和,殿内的劝谏声此起彼伏,像重锤一样砸在李治和浮月的心上。
李治紧紧攥着浮月的手,想反驳,却被长孙无忌一句“陛下刚登基,难道要让先帝的基业毁在您的一时冲动里吗”堵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大臣,又看向浮月眼底的担忧,终究是无力地松了手。
他知道,自己刚登基,根基未稳,根本敌不过这些手握重权的老臣。
几日后,太极宫传出旨意:立王氏为皇后。
当晚,李治悄悄来到揽月轩,浮月正坐在窗前发呆,桌上的桃花酿早已凉透。
他走到她身边,声音带着浓重的愧疚:“月儿,对不起,朕没能护住你。朕……朕想封你为贵妃,虽然不是皇后,却能让你在后宫有尊贵的地位,没人敢欺负你。”
浮月转过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陛下不必愧疚,我知道你尽力了。我若受了册封,只会让王皇后记恨,让大臣们更不满,反而给你添麻烦。我留在揽月轩,做你的妹妹,做母亲的女儿,这样就很好。”
“可朕想给你最好的……”李治的声音带着哽咽。
“你平安,大唐安稳,就是最好的。”浮月笑了笑,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酸涩。
从那以后,李治便开始想方设法补偿浮月。
他将揽月轩扩建得比公主府还要气派,赏赐的珍宝堆满了库房;他会借着探望韦太妃的名义,偷偷留在揽月轩陪她吃饭、下棋;甚至在朝堂上遇到烦心事,也会悄悄来找她,靠在她的肩头,像个孩子一样诉说委屈。